第5章 自尊心嘛(2/2)
隨後在府役引路下出門相迎,
當瞧見門外笑意盈盈等待之人時,他頓時怔住,趕忙上前。
「哎喲,原來是您老!」
眼前站者竟是當今聖上朱元璋。
面對柳白到來,朱元璋笑容依舊,上下打量這位年輕人。
「記得當初你說過,凡在鳳陽之事皆可來找你幫忙。
看來,咱們倒真是有緣。」
朱元璋故意以平常語氣說道。
同時目光緊盯對方,意圖判斷其是否識得自己天子身份。
然而結果卻讓他略感失望。
雖說柳白系他親筆提名的首任恩科狀元,可當年封賜之際,對方居然都不敢多看自己兩眼。
柳白作為來自後世之人自然知曉太祖性情乖張難測。
因此即便察覺對方身份非同一般,表面卻仍舊不動聲色地寒暄起來。
稍有差池,新晉狀元便可能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因此,當初受封之際,他根本不敢抬眸直視。
與他同科的三十五名舉子,全都沒敢抬頭。
再者,歷經五六載時光流轉,柳白早將當日匆匆一瞥間所見的朱元璋容貌忘得七七八八。
此時此刻再度碰面,他又怎可能記起對方的模樣?
「哈哈,老爺子您這話說得太客氣了。
您能來我們鳳陽考察,本身便是對我們這座城的認可,這是我們的榮幸啊!若您願意在鳳陽投些資,那咱們的百姓不就有更多就業的機會了嗎!」
「來,大家別站著了,裡邊請坐吧。」
柳白的話語雖然透著幾分恭維之意,
但他說這話時,臉上的笑容已然成了再自然不過的習慣動作。
明眼人一看便知,這只是互相恭維罷了。
旁觀的朱棣看到柳白那虛偽的表情時,
頓時覺得心中原本對這位治世能人的崇高敬意轟然崩塌。
「哈哈,既然縣令你都這麼說了,那老頭子我也就厚顏叨擾了。
您先請!」
相較之下,朱棣的情緒更易外露。
而朱元璋對柳白這般表現,則要豁達許多。
作為上位者,他顯然比朱棣更能體諒柳白的心思。
畢竟,一個小小的縣令,在短短數年內,將原先貧困不堪的鳳陽縣經營到如此地步,
雖說是管理制度起了大作用,但這中間縣令柳白本人的努力和付出同樣不可忽略。
僅從自己獲取的信息來看,
若是沒有柳白四處奔波張羅,今日鳳陽絕無這般景象。
所以,在他看來,柳白這份看似表層的虛偽背後,實則蘊藏著常人難以想像的艱辛。
『此人確實有著優秀的品質,竟能把百姓福祉與城市發展看得比自己的名聲面子更為重要,這對於一名讀書人而言殊為難得。
普天之下,能做到這點的人恐怕寥寥無幾。
』
目睹柳白始終保持微笑帶領前行的樣子,
朱元璋心底不由自主地對他又多出了幾分敬意。
「小陳,快給客人上茶。」
「幾位,請莫要嫌棄此處簡陋,這是我們縣衙的一隅。」
……
到了縣衙側廳後,柳白依舊笑著接待著朱元璋等人。
不管是朱元璋還是朱棣,他們始終沒有移開審視的目光。
一路走來,二人察覺了一個極為反常的現象——
鳳陽府衙的內院竟比外頭還要破敗寒酸……
「柳縣令啊……」
「哎,您比我年長,按理當尊您為長。
您喊我小柳或者柳白就行啦!總是稱縣令,聽起來太見外了不是?」
「呃,那……小柳,這麼稱呼合適嗎?」
「沒問題的,隨您高興叫吧!反正您比我年長,不管怎麼稱呼都不吃虧。」
……
厲害,真是太厲害了!
朱棣在一邊看著柳白僅僅憑藉幾句話,
就無形中與他們家那位老祖宗拉近了不少距離,簡直看呆了。
這才見面不到一刻鐘,
雙方稱呼上已經經歷了好幾輪遞進。
這難道就是傳說中言語的魅力嗎?
「老人家,您此次到訪鳳陽城,不知有何要事?若是對鳳陽城有任何陌生之處,儘管告訴我,定會為您解說清楚。」
這已經是柳白第二次與眼前的老人見面。
儘管不清楚對方的具體身份,但憑藉著自身敏銳的直覺,他能夠感覺到,眼前這位老人絕非等閒之輩。
經過多年的發展,鳳陽如今已然處於瓶頸階段。
若想更進一步,就必須引入新的力量。
而眼前的老人,顯然已經成為柳白重點考量的目標。
『為什麼總覺得他在看我的時候,像在打量獵物一樣?』
即使柳白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謙遜態度,朱元璋仍不由產生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。
他總覺察到柳白的意圖似乎不單純,卻又無法確切指出到底是哪點不對勁。
尤其是當柳白以尊重長輩的口氣開始講話時,一系列禮貌的話語反而讓朱元璋生出一種錯覺,覺得自己仿佛成了對方晚輩一般……這種感覺頗為奇怪。
「柳縣令對每個人都會如此熱情嗎?」
在朱元璋被弄得一時語塞之時,一旁的朱棣終究按捺不住開口了。
原本朱棣設想,柳白應當是個...嗯,難以形容的形象,總之作為一個能夠提出諸多利民政策的人物,起碼應該有些高人風範吧。
然而現在的柳白...
簡直令他大失所望。
「哈哈...這位朋友此話甚是,在古人眼中,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!諸位能來到我鳳陽縣,自是有緣。
各位也看到了,我鳳陽縣現在百業興旺、百姓安居,呈現出一片繁榮氣象。」
「鳳陽縣的興盛乃是必然趨勢。
此時進入鳳陽,於諸位有利可圖,對我柳某人來說亦是雙贏之事。
如此理由還不夠充分嗎?」
對於類似場合被旁人打斷的情形,柳白並非首次經歷。
於他而言,這不過是權謀手段之一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