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1章 貧瘠（2/2）

一雙銳利、充滿警惕，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滄桑的眼睛，在門後的陰影中審視著他。那目光如同實質，掃過李琟破損的守望者護甲、染血的肩膀、疲憊的面容，最終，定格在他那雙雖然疲憊卻依舊清澈堅定的眼睛上。

「……守望者的制式護甲，但氣息不對……還有那令人作嘔的鐵腕血腥味……」門後的女聲低聲自語，帶著一絲困惑和更深的戒備，「你……到底是誰？」

李琟迎著那雙眼睛，沒有絲毫閃躲：「我是一個反抗者。我們剛剛揭露了鐵腕和莫里斯的真相，代價是我的同伴失散，我流落至此。我感知到這裡有……平和的氣息，所以前來尋求一線生機。」他抬起還能活動的右手，掌心向上，嘗試調動丹田內那僅存的一絲秩序之力。

一絲微弱，卻無比純淨、溫暖的淡藍色光芒，在他掌心緩緩亮起，如同黑夜中的螢火，雖然渺小，卻頑強地驅散著周圍的陰冷與死寂。

門後的呼吸聲明顯一滯。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縷微光，眼神中的戒備開始鬆動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，以及……一絲深埋在痛苦記憶下的、幾乎快要熄滅的希冀。

「……秩序之光……」女聲喃喃道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「真的是……『祂』的力量……這怎麼可能……『祂』明明已經……」

金屬門被更推開了一些，一個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。

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，身形消瘦，穿著用各種變異獸皮和耐磨布料拼接而成的簡陋衣物，臉上帶著飽經風霜的痕跡，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清秀輪廓。她的左眼似乎受過傷，戴著一個粗糙的金屬眼罩，右眼則依舊銳利。她的頭髮是乾枯的灰褐色，隨意地束在腦後。最引人注目的是，她的右手並非血肉之軀，而是一隻簡陋卻靈活的金屬義肢，關節處閃爍著微弱的能量光芒。

她上下打量著李琟，目光尤其在他掌心的微光和左肩的傷口處停留。

「你受傷了，而且很重。」她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溫度，但敵意明顯減少了許多，「進來吧。記住，別動任何歪心思，否則我不介意讓這破碎地帶再多一具枯骨。」

李琟心中鬆了口氣，散去掌心的光芒，真誠地道謝：「謝謝你。」

他跟著女人走進小屋。屋內空間比外面看起來稍大，被一道懸掛的獸皮帘子隔成內外兩間。外間充當著廚房、工作間和客廳的功能，陳設極其簡陋但井然有序。一個用石塊壘砌的簡易灶台，上面放著一個小巧的、似乎經過改造的能量爐；牆壁上掛著各種工具、處理過的草藥和風乾的肉條；角落堆放著一些收集來的、可能有用的廢棄零件；一張粗糙的木桌上，擺放著幾個手工雕刻的木杯和一個水罐。裡間隱約能看到一張鋪著獸皮的床鋪。
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和煙火氣，雖然簡陋，卻有一種令人安心的生活氣息。

「坐。」女人指了指桌旁一個用樹根打磨成的凳子，自己則走到水罐旁，倒了一杯清澈的水遞給李琟，然後又從一個角落裡拿出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醫療箱。

李琟接過水，道謝後一飲而盡，甘洌的清水滋潤了他乾渴冒煙的喉嚨，仿佛久旱逢甘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