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2章 門（1/2）

她走到基座旁，看著李琟焦黑的身體，伸出的金屬義手懸在半空，竟不知該碰觸哪裡。這個在廢土上摸爬滾打多年、見慣了生死的女人，此刻感到一種冰冷的無力感。李琟不僅是她找回記憶、探尋世界真相的關鍵線索，更是……她承認，並肩作戰後，他已經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同伴。

「他還能堅持多久？」

「以目前的衰竭速度，若不進行干預，最多十五至二十分鐘，生命體徵將完全消失。靈魂潰散的過程可能更快。」守序之影回答，「節點核心區有基礎的醫療維護設施，但需要穩定的能源供給。備用能源陣列已徹底損毀，節點正依靠核心自身儲能和微弱的外界秩序場維持最低限度運行。外部混沌風暴仍在持續，能量補充緩慢。」

石鴉抬頭看向大廳頂端，那些古老的符文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，能量導管的脈動也變得微弱而不穩定。淨化協議耗盡了儲備，卻也重創了盤踞此地的混沌源頭。這是一個慘勝。

「帶他去核心區。立刻。」石鴉做出決定，聲音不容置疑。她試圖彎腰去背李琟，但左臂的劇痛和全身的虛弱讓她一個趔趄。

「你的身體狀況同樣不佳。建議你先進行緊急處理。」守序之影說。

「先管他。」石鴉搖頭，用還能活動的右手和金屬義手配合，小心翼翼地將李琟從基座上「剝」下來。她儘量避開他身體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，但李琟還是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痛哼。石鴉的心揪了一下。

她將他背在背上（儘管這姿勢對她受傷的左臂是折磨），用一段從破爛作戰服上撕下的、相對乾淨的布料將他固定。李琟很輕，這是長期營養不良和此刻生命透支的結果。

「指引最近、最安全的路線。」石鴉命令道，邁開腳步，朝著大廳入口走去。金屬左腿在地面發出規律的敲擊聲，混合著她沉重的喘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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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核心區的通道，相比來時，氣氛截然不同。

那種無處不在的、粘稠的惡意和腐蝕性低語幾乎消失了。牆壁上的腐化層變成了乾涸、龜裂的暗褐色物質，不再蠕動，只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、類似焚燒垃圾的焦臭味。昏暗的應急燈光比之前穩定了一些，雖然依舊微弱，但不再閃爍不定。空氣中秩序與混沌的衝突感減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戰後的荒涼與虛脫。

偶爾還能看到角落裡一些細小的、像藤壺或黴菌般的次級混沌殘留物，但它們也失去了活性，像被抽乾了水分。

守序之影指引的路線避開了那些結構嚴重受損、或仍有不穩定能量泄露的區域。石鴉背著李琟，在寂靜的通道中艱難前行。她的體力在迅速消耗，視線邊緣開始出現黑斑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但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，一步步向前。

背上的李琟，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。只有隔很久，才能察覺到一次輕微的胸腔起伏。他那點微弱的靈魂銀芒，如同風中殘燭，似乎隨時會徹底熄滅。石鴉甚至能感覺到，一種冰冷的、生命力流逝的觸感，正透過兩人接觸的部位傳遞過來。

「快點……再快點……」她對自己說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穿過了幾道需要身份驗證或能量開啟的密封門（守序之影暫時接管了節點最低權限，為她開啟），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與眾不同的門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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