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3章 小丑給彼得的禮物!(2/2)
他只是以一種更冷酷、更高效的方式,「固化」了他們的傷勢,剝奪了痛苦本身,但將殘缺的後果永久地烙印在兩人的感官之上。
「現在,」彼得收回手,對兩人表情平靜的說道:「帶著我留給你們的傷痕。」
彼得一邊說著,一邊邁開腳步,走向酒吧門口。
經過如同兩尊被痛苦和恐懼重塑的雕塑般的兩人時,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。
「告訴那個躲在陰影里的『小丑』。」
彼得的聲音不高,穿透雨幕,清晰地烙印在艾麗卡和馬科斯殘存的聽覺和意識深處。
「這份『見面禮』,我收下了,你們身上的這些傷痕,是我送給他的禮物,其餘的,我會連本帶利的向他討還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彼得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破碎的門口,融入了哥譚的雨夜之中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濺起的水花,仿佛他從未出現過。
巷子裡,只剩下破碎的木門在風雨中吱呀作響。
艾麗卡依舊死死捂著那隻再也看不見光明的左眼,指縫下,冰冷的雨水混著殘留的血跡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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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剩下的右眼中,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掏空的茫然。
馬科斯僵硬地站在原地,左耳是令人窒息的死寂,只有右耳能聽到艾麗卡壓抑的聲音以及雨水的滴答。
彼得·帕德里克,這個名字如同,如同燒紅的烙鐵,深深地烙印在他們的靈魂之上。
巷子深處,一塊巨大的、閃爍著暗紅色的霓虹燈GG牌,在雨幕中忽明忽暗,讓兩人內心更加恐怖和戰慄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阿卡姆瘋人院。
水泥地滲出的寒氣鑽進骨髓,二代羅夏背靠冰冷的牆壁蜷坐著。
阿卡姆瘋人院B區的牢房像一口灌滿黑暗的棺材,走廊頂燈投下柵欄狀的慘白光影,切割著他臉上的面具。
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混雜著排泄物與血腥的腐臭,凝結成粘稠的霧。
他能聽見隔壁囚室傳來用頭撞牆的悶響,遠處某個角落斷續的癲狂大笑。
腳步聲從外面傳來。
一個穿著黑白條紋囚服的瘦長身影停在鐵欄外。
他的臉緊貼著鏽跡斑斑的鐵條,擠得顴骨變形,咧開的嘴角露出幾顆染著污漬的牙齒。
「嘖嘖嘖……」
斑馬人的舌頭彈著上顎,發出毒蛇吐信般的嘶聲,「看看這隻掉進陷阱的小傢伙。」
他細長的手指忽然伸進柵欄縫隙,神經質地敲擊著金屬。
羅夏紋絲未動,面具上黑白交織的混沌墨跡翻湧著。
斑馬人毫不在意那無聲的威脅,反而把臉擠得更緊,聲音壓成氣若遊絲的耳語:「知道嗎?『盯襠兄弟』在食堂盯上你了……那兩個專愛『欣賞』新玩具的變態。」
他渾濁的眼珠在昏暗光線下轉動,帶著病態的興奮,「不過別怕,小鳥……」
他乾枯的手指猛地划過鐵門,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,「我告訴他們了——你,是我的私人財產。」
面具下的肌肉瞬間繃緊,羅夏的指尖摳進冰冷的水泥地縫,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「滾開!」
羅夏朝著對方罵道。
斑馬人朝他笑笑,轉身離去。
對方神經質的笑聲在走廊里盪開,漸漸遠去。
自己在這裡多久了?
羅夏有些恍然。
時間的流逝在無窗的囚室里失去了刻度。
只有送餐盤粗暴滑入鐵門下縫隙的金屬摩擦聲,以及警衛例行巡邏時手電筒光束的短暫掃視,標記著日夜的輪迴。
羅夏大部分時間保持著那個蜷縮的姿態。
他在積蓄力量,也在對抗著恐懼。
他又做噩夢了。
夢到那場降臨在紐約的、由法老王奧茲曼迪斯精心策劃的「神跡」:巨大如山的章魚形外星怪物在城市中心轟然降臨,噴吐的靈能衝擊波橫掃一切。
玻璃幕牆粉碎,汽車被無形的巨手揉成鐵餅,尖叫的人群在街角瞬間化為飛濺的肉泥……在那片人間煉獄的中心,就有他父母的家。
他仿佛還能看見母親最後驚恐回望的眼神,父親徒勞伸出的手臂,然後一切被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崩塌聲徹底吞噬。
「嘩啦——」
牢門外的窺視孔擋板被拉開。
一隻冷靜審視的藍眼睛出現在孔洞後。
「編號736,談話時間。」
一個平靜的男聲傳來。
鑰匙轉動,牢門開啟。
一個穿著熨帖白大褂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,手裡拿著記錄板。
他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、肌肉虬結的警衛,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羅夏。
「我是肖恩醫生,」男人在離羅夏幾步遠的安全距離停下,聲音平穩無波,「有人讓我來對你例行心理評估,你可以叫我肖恩博士。」
他的目光掃過羅夏臉上那張非人的面具,沒有任何驚訝或厭惡,只有純粹的觀察和分析。
羅夏依舊沉默,如同一尊被遺忘的石像。
「沉默是常見的防禦機制,尤其是在阿卡姆,」肖恩醫生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。
「你之前對警衛說自己叫雷吉?」
「別叫那個名字!」
羅夏猛地抬頭,身體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繃緊。
兩名警衛立刻上前一步,電擊槍發出「噼啪」的蓄能聲。
肖恩醫生抬手制止了他們。
「為什麼?」醫生語氣不變,「雷吉是你合法的名字,承認它,是面對真實自我的第一步,逃避只會讓你更深地陷在羅夏這個……暴力的符號里。」
「真實?」
羅夏喉嚨里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,「真實是那個自詡為神的法老王!他用一場戲!一場該死的、逼真的戲!殺死了三百萬人!」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在狹小的囚室里炸響,震得牆壁嗡嗡作響。
面具上的墨跡徹底失控,如同潑翻的濃墨。
羅夏又看到了令自己痛苦的一幕。
他看到崩塌的摩天大樓、扭曲的鋼鐵殘骸、飛濺的猩紅血肉……最終定格在一扇熟悉的、布滿常春藤的公寓窗戶。
窗內,一對中年夫婦驚愕回望的側臉在強光中迅速汽化消失!
「我的父親!馬爾科姆!他就在那裡!他剛結束一個關於寇瓦克斯的研討會,想回家給我媽媽過生日!」
羅夏的身體劇烈顫抖,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裡咬碎再迸射出來,帶著血淋淋的痛楚,「還有我媽媽,格洛麗亞!她烤了我最喜歡的蘋果派……派還在烤箱裡!烤箱……」
他的聲音哽住了,只剩下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。
羅夏說出了自己在守望者宇宙的身份。
面對心理醫生,他終於無法控制住情緒,把自己的痛苦全部宣洩出來。
二代羅夏說出了自己原名雷吉.郎,他的父母死於了法老王的那場三百萬人的陰謀里。
「他們只是……三百萬人里的兩個數字,對嗎?對法老王來說,對你們這些冷眼旁觀、甚至享受他帶來的『和平』的人來說!」
羅夏猛地指向肖恩醫生,把對方當成了自己世界的人,「你們以為誰是瘋子?真正的瘋子是維特!是那個用三百萬條人命去堆砌他理想國度的屠夫!」
肖恩醫生靜靜地聽著,記錄板垂在身側,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不可測。
他雖然不明白羅夏說的三百萬人的陰謀和法老王是什麼,但還是靜靜的聽著對方的發泄,並如實記錄下來。
牢房內只剩下羅夏壓抑不住的、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喘息。
空氣凝固成鉛塊,沉甸甸地壓著每個人的心臟。
就在這時——
「滋啦——!」
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短路聲。
所有的頂燈瘋狂閃爍了幾下,隨即徹底熄滅!
B區瞬間陷入一片濃稠如墨的絕對黑暗。
「怎麼回事?」
一名警衛驚惶地按下對講機,只有嘈雜的忙音回應。
「備用電源失效!重複,B區……」另一名警衛的喊叫被黑暗吞沒。
在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和驟然響起的,其他囚犯被驚動而爆發的瘋狂嚎叫聲中,一個極其輕微的少女聲音穿透混亂,精準地鑽入羅夏的耳中:
「羅夏?能聽見嗎?我是土星女孩,抓住我的手,現在!」
一隻微涼的手,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裡,準確地握住了羅夏布滿冷汗和污垢的手腕。
希望?
陷阱?
羅夏面具下殘存的理智在警告,但猶豫了一下後。
他反手用盡全身力氣,死死攥住了那隻黑暗中伸來的手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