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7章 交州歸順(2/2)
呂岱雖是一州刺史,眼下也身著短衫,赤著腳。若不看頭上的精緻發冠,與尋常農家的老翁看起來沒有半點不同。
「老夫真沒想到,毌丘將軍竟然專門派了他的司馬來此。」呂岱打量了一番司馬師:「這位司馬年歲幾何?」
「在下今年二十有七。」司馬師不卑不亢,在呂岱面前筆直站著。
「好,好。」呂岱點了點頭:「你如此年輕,可以任此顯職,是否是河內司馬氏之人?」
司馬師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尷尬,而後拱手說道:「正如呂使君所言,家父乃是大魏當朝司空。」
呂岱笑笑,隨即坐在了身後的一塊大石上,十分自然的開口問道:
「司馬子元是吧?你且說說,毌丘將軍命你拿什麼條件來勸降老夫?」
司馬師沒想到呂岱會如此直接,竟愣了幾瞬,拱手說道:
「好讓使君知曉,毌丘將軍擔保呂使君可以得封縣侯之位,可以歸養故里,也可來洛陽做一任九卿。在下知曉呂使君籍貫為廣陵郡海陵縣,數十年間江淮間淪為無人之戰區,呂使君恐多年沒回過家鄉了吧?」
呂岱捋須不言。
司馬師繼續說道:「毌丘將軍還說,還可以表奏呂府君之子為一任太守,可以任在中原之地。」
「就這些?」呂岱略帶嘲諷的看向了司馬師。
司馬師與呂岱對視,沒有半絲露怯,坦然答道:「回呂使君,如是而已。毌丘將軍明言,若此番勸降呂使君依然不降,則當以叛逆之行論罪。」
「說完了?」呂岱神情平淡的問道。
「在下已經說完了。」司馬師挺直脊背,正色言道。
呂岱點了點頭,站起身來,問道:「足下是高門出身,可懂治水之事?雙手能否勞作?」
司馬師答道:「在下曾在揚州任倉曹從事數年,疏浚航道、平息水患的法子略知一二。」
「不用你略知一二,能勞作就行了。」呂岱朝著左右招手:「來人,給這位司馬子元一柄鏟子!」
「既然足下想讓老夫歸順大魏,那想必定是將此地當成你魏國的領土了。你自是魏人,為自家之地勞作,可有不願?」
司馬師心底已經有了幾分惱怒,可人在屋檐下,只好就著呂岱的話回復道:「自然可以勞作!」
旁邊的隨從竟然真給了司馬師一柄鐵鏟。從中午到傍晚日落,司馬師竟與自己帶來的百名士卒一起在河邊鏟土、壘壩,做起了尋常農夫般的活計。
既是勞作之時,也沒有什麼額外的餐食享受。晚間呂岱將司馬師叫過來用飯,第一句話就是:
「足下明日乘船回返湞陽吧。告訴毌丘領軍,他說的那些話老夫都認了,老夫願意以交州刺史之身舉交州之地歸降於魏。」
這倒是給司馬師弄得不會了。
「呂使君……這……」司馬師頓了一頓,詫異問道:「為何呂使君中午之時不說,而要等在下與隨員勞作半日之後方才肯說?」
呂岱抬眼認真瞧了瞧司馬師,心底輕嘆一聲,中原高門的後輩卻也沒有那般聰穎,詳細解釋了起來:
「足下或許不知,老夫入仕孫氏的時候正值中原亂時,那時候曹公與袁本初二人相爭於中原,淮水以北亂成一團,盜匪遍地,難以通行,誰是誰非根本無從評判……老夫自是廣陵人,那般時候若是要投,也只能過江南下來投孫氏,除此之外再沒有第二個去路了。足下可否能理解一二?」
「呂使君所言不錯。」司馬師也認真了起來。
呂岱捋須長嘆:「換句話說,老夫本是淮南郡郡吏,是漢臣,依附了時為漢臣的孫氏。後來天下三分之勢已成,老夫隨著江東之人一同隨波逐流,也就漸漸成了孫氏之臣,你可明白?」
司馬師拱手:「中原數十年間,亦多是隨波逐流之人。」
呂岱苦笑道:「老夫已經七十餘歲了,時日無多,至於是魏還是吳,都無所謂了,老夫不知何時就會死去。只求死前不會遺禍一方,害了交州百姓就是。」
「如今你也看到了,南海郡眼下最重要之事就是救災。城池都快衝垮了,百姓的房屋都已沒有,哪裡還能防備你們大軍?」
「足下還是速速請毌丘將軍前來協助救災吧!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