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0章 君臣之信（1/2）

「臣請上前，在輿圖上為陛下指出。」陸遜見到曹睿點頭，隨即走上前面，用手點了點武街的地方。

陸遜轉頭看了曹睿一眼：「陛下，武街城是大魏在關西前年修的新城，城牆高聳、儲糧完備，城中甲兵軍資不缺，就算諸葛亮領大軍親至圍城、曹平又只在武街剩三千多人，臣仍然以為曹平能堅守兩個月以上。」

「若曹平釘在武街不動，諸葛亮勢必分兵，分兵的方向顯然只有沓中、下辨兩個方向。衛車騎十月二十日就與蜀軍接戰，又一直僵持到二十日前、持續近月，以衛車騎的軍力，蜀軍這一路就算比大魏兵少，也少不了太多。更何況王鎮西（王昶）又率軍抵達，衛車騎這一路達到兩萬五千戰兵，足可抵禦諸葛亮分出來的這一路。」

「何以抵禦？」董昭主動發問，當了皇帝的嘴替。

陸遜道：「道路崎嶇，難以用兵，便於相持。」

董昭點了點頭。

「莫說這些，說些朕不知道的。」曹睿強壓下心中的煩躁，繼續開口追問。

當然有理由煩躁。

曹睿自己都已經在壽春待了一年了，去年冬十二月來的壽春，馬上又是年節。中軍又都在淮南駐紮，一方面適應本地的氣候和溫度，另一方面也做著各種渡河、乘船、攻城等演練，為征吳做著準備。

若是急著向關西調兵，無論如何都是來不及的。也就是說，中樞什麼事情都做不了，只能隔著二十日的時空距離，給一些聊勝於無的技術指導。

真正如何去做，還是要看衛臻、王昶二人的發揮。

陸遜輕咳了一聲，繼續說道：「陛下，臣對周鐸非常熟悉。以臣對他的了解，若是諸葛亮從武街向沓中進兵，他定然會向北撤。而且諸葛亮也必然會分兵。」

「周鐸此人能做護羌校尉，臣以為他有兩個長處。」

「其一，周鐸雖軍略上未見所長，但他熟知羌兵和羌人諸將的脾性，算是專人專用。而沓中的八千羌騎能襲擾、能乘勝追擊，卻難以與蜀軍防守苦戰。周鐸這是不得不退。」

曹睿點了點頭，引以為然。沓中那種偏僻地方，用羌人來保持軍事存在是一個不錯的選擇，那也要接受這一選擇的弱點。

陸遜繼續說道：「其二，沓中地方田土不豐，產出尚不能完全供養本地駐軍，蜀軍得之而不能自肥，若要有所收穫，定要越過沓中繼續向北，打到臨洮一帶。」

曹睿略略點頭：「沓中好就好在一個荒僻上。若是蜀軍往攻沓中，周鐸後退會退到何處？」

「若諸葛亮與衛車騎在武都郡西漢水一帶對峙，臣以為周鐸不會退到臨洮，而是臨洮與沓中之間的牛頭山一帶停下，彼處山路險峻，後勤不易。否則蜀軍難以兩路支應。」

劉曄道：「陛下，若按陸將軍所說，二十日前的局勢應該是這樣的：武街仍在堅守，衛車騎、王鎮西在西漢水畔與蜀軍對峙，周校尉在牛頭山與沓中之間。」

「而對於大魏軍隊來說，最大的問題就是如何進擊到武街附近，以防武街失守。」

曹睿突然發問：「可還有其他前往武街的通路？」

「並無。」劉曄搖頭應道：「所以武街城才堪稱險要。」

若是個尋常不知兵的皇帝，聽到此處，只會督促衛、王二人繼續向武街方向挺進，爭取早日解了武街的圍。

但曹睿不同，他是懂軍事的。

武街那個地方算不上隴西，應該算隴南。地形特點算是加強版的隴西，山多而崎嶇，少有平地，通路不多。

現在，顯然衛臻處於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。向武街打，也就是要主動向諸葛亮進攻，從曹睿的角度來說，勝算並不大。若是相信衛臻能在崎嶇山區擊敗防守的諸葛亮，那確實高看他了。

可衛臻若是不向武街打，那隨著時間一點點拖下去，武街城就會存在徹底陷落的風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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