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觸碰軟肋(2/2)
這世上比體面和道理更重要的是站隊。萬般事情都可以做得不對,但是站隊一定要對,這是在朝廷安身立命的基本要求。
半點都不能錯。
不得不做。
胡綜心底嘆了一聲:「薛尚書,我是奉了陛下口諭來此拿人,還望薛尚書勿要阻攔,以免自悟。」
「來尚書台拿人?」薛綜雙眼瞪圓:「可有詔書?可有罪名?可有證據?如何就能輕易拿了?這還是大吳朝廷嗎?」
胡綜面色變冷:「蠱惑太子、離間天家,這便是陸子璋的罪名了。至於詔書,我已說過是奉陛下口諭,證據什麼的還輪不到薛尚書來問!還請薛尚書守好自己的本分!」
二人說話之時,闞澤、紀亮、屈晃和濮陽逸四名尚書也圍了過來,分成兩兩站在了薛綜的左右。
「還請胡侍中給個說法!」
「何至於此!」
「到底是因為何事?大吳何曾有過這般罪名了?」
面對著幾名尚書的詰問,一股無力感湧上了胡綜心頭。胡綜臉色陰晴不定,猶疑了幾瞬,還是朝幾人拱了拱手:
「我是奉旨而為,還望諸位尚書莫要自誤!」
「敬文兄,諸位。」陸瑁臉色煞白,可還是努力開口說道:「還望諸位莫要阻攔了,且讓我隨胡偉則走吧。尚書台不可亂,諸位還是散去吧。」
「哎!我去上書!」薛綜跺了跺腳,又仔細看了幾眼陸瑁的面孔,終是別過臉去,側身退後了幾步,掩面不動。
其餘幾名尚書見薛綜如此行事,也紛紛讓開通路。胡綜依舊面無表情,與眾人微微點頭示意,而後向前一揮手,領著軍士們和捆住雙手的陸瑁走了出去。
建業城作為都城的時間不長,加之城池建設又不甚完備,故而沒有直屬朝廷或者廷尉的監獄,只能將陸瑁關押到屬於州府的獄中。
不大的獄舍中,牆壁上滿是青苔,加之今日又剛剛下過暴雨,牆角的低洼之處甚至存了薄薄的一層積水。原本鋪在舍內一角的稻草,也染了些許水汽。
「陸尚書,請入內吧。」獄卒打開了牢門,胡綜伸手朝內一指。
陸瑁低頭嘆息一聲,抬腿便要走入。剛剛一隻腳踏進去,陸瑁卻站住了身形,轉過頭來看向胡綜:
「胡侍中,我當真有罪嗎?身為人臣規諫陛下、營救上司、稟告儲君,當真有罪嗎?大吳須沒有這般律令!」
胡綜終究有些不忍,揮了揮手讓左右士卒先走,自己正色看向陸瑁:「陸尚書,我只是不懂,你們陸氏已經因陸伯言而聲名大損,為何還要摻和進陛下與丞相的事情中呢?為何一定要聯絡太子,把本與此事無關的太子也扯進此事呢?」
胡綜定神觀察著陸瑁的面孔,若是陸瑁此時軟下來,痛哭悔恨,他還能秉持公心在孫權面前再勸上一勸。
陸瑁雖說臉色慘白,但嘴上卻絲毫沒有讓步,壓低聲音說道:「胡侍中,我輩士人,凡事當論該不該為!」
胡綜一怔,轉而搖頭嘆息了起來:「不該如此的……」
「偉則無需再費唇舌了!」
還沒等胡綜把話說完,身後走廊的拐角處便出現了沉穩的腳步聲,胡綜轉頭一看,來人正是孫權本人!
「陛下!」胡綜拱手問候。
「臣陸瑁拜見陛下!」陸瑁也躬身行禮。
孫權沒有開口,徑直走到陸瑁的面前,右手猛地拽起陸瑁的衣領,陸瑁只覺一股大力傳來,隨即毫無抵抗的被孫權提了起來,隨即按在了獄舍潮濕的牆上。
來不及喊痛,隨著孫權的虎口抵住了他的喉嚨,恐懼在瞬間占據了陸瑁的全身。
孫權年已五旬,為何力氣還會如此之大?畢竟是孫文台的兒子,孫伯符的弟弟啊,竟如猛虎一般。陸瑁不知怎地,腦中竟然浮現出這樣一個想法來。
孫權怒容滿面,與陸瑁距離極近,絲毫不停地說道:
「你與薛敬文此前找公主去為朱據開脫,朕罷了朱據的官職,將他和公主遣回吳縣,朕又何曾怪過你們?」
「不盡心王事,反倒將遠在武昌的太子牽扯到毫不相干的此事當中,陸瑁,你是何居心?陸伯言叛逃,朕還是將你重用,朕何曾虧待過你們陸氏半分?」
陸瑁臉色逐漸漲紅,口中只有支支吾吾的聲音傳出,連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。
胡綜連忙上前勸道:「陛下,陸子璋身體瘦弱,陛下這樣按下去他會死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