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當亂則亂(1/2)
裴潛將方才記下的內容整理完畢,請了印,而後派信使當即往壽春方向發回。
在天色全黑之前,信使來得及趕到下一個驛站。
隨於皇帝身側出巡,在太和年間已是常態。上至內閣閣臣,中至侍中、大臣們,下至年輕的散騎侍郎,都已經習慣了這一常態。
對於侍中來說,裴潛與徐庶二人通常宿於同一營帳。
夜深,營帳中的油燈已經熄滅,營內也已經安靜了下來,只有巡營軍隊按規律的腳步聲。
此番出巡,中領軍毌丘儉負責外圍警戒,皇帝的中軍營帳通常由步兵校尉卞蘭、越騎校尉甄像、射聲校尉曹爽這三人所領的軍隊輪流負責。
曹爽且不必說,卞蘭是武宣卞後的親族,甄像是文昭甄后的親族,都是皇帝可以信重之人。歷來天子戍衛,要麼選用親族、要麼選用嫡系。
裴潛仍未睡著,睜著眼睛看著帳門的方向出神,想了許久,才小聲開口喚道:
「元直可睡下了?元直?」
直到喊了五、六聲後,徐庶才被裴潛喚醒,有些恍惚的問道:「文行何事?」
「元直還未睡啊,那就好。」裴潛從席上翻身坐起,清了清嗓子:「關於今日下午之事,我始終有些想法,但自己又說不準,元直不妨與我一同參謀一下。」
徐庶沒有睜眼,依舊側臥:「下午何事?」
裴潛道:「你轉過來。」
「好。」徐庶無奈。
待徐庶將面孔朝向自己後,裴潛這才說道:「元直,你說司空和內閣幾人在當下提這立儲之事是為何?」
「為何?」聽到立儲二字後,徐庶的困意也沒了,披著被衾如裴潛一般盤腿坐起。
裴潛輕聲說道:「元直你想,今日鍾毓在帳中念此事時念得仔細,一句未漏,你我全都聽到了。司空提議此事之前,提到了太常韋誕從洛陽送過的書信,書信中將鄴王誇了好一通,你記得此事麼?」
「文行,你是說司馬懿和韋誕二人有事?」徐庶反問。
「不,韋誕不會。」裴潛篤定的說道:「此人素為名士,並無才能,太常雖為九卿之一,但如今也不掌握什麼實際權柄,陛下用他就是補個缺的。此人不會與內閣牽扯過多。」
「元直,你且想一想,這些時日你我隨在駕前,都發生了什麼?」
裴潛都說到了這個份上,徐庶哪還不明白他的意思?
徐庶同樣輕聲問道:「是蔣濟?」
裴潛輕嘆一聲:「你我都知曉,陛下欲要太和九年征吳之事,是陛下與蔣濟第一個說的。陛下當日言語中說,允許蔣濟與樞密院、尚書台溝通協調五萬水軍的方案,他與內閣之人說此事也屬合理的範疇之內。」
「可征吳之事事關重大,若成,則四海混一,誰能為此事出力更多,誰就更有可能得到高位。自古立儲之事,無不伴隨朝政爭端,若因立儲起了爭端,則誰能從中獲利,誰就能經手更多執政之權,也就能更有可能在征吳時立功!」
徐庶靜默了許久,長嘆一聲:「人心險惡。」
「是。」裴潛道:「陛下有陛下的分派,今日聽陛下之語,我已聽出了些許。但你我身為侍中,也需為天子分憂!」
徐庶道:「文行,你已下定主意了?」
裴潛應聲:「是,該說的話,我定要與陛下說。元直,你我身為侍中,置身事外,正可進言此事。陛下令臣子議論本就有促進此事的意味,我意將此事再度擴大,讓一眾朝臣各自都動起來,這才能看出眾人的真正心思!」
徐庶笑道:「也是,你我乃天子侍中,無論外朝如何,我等侍中不受關連。文行想怎麼促進?與我說來聽聽。」
裴潛豎起三根手指:「三件事!」
「封王封公主、為諸王選屬官、允許朝野議論此事!」
徐庶也是多智之人:「可行!」
「如今乃是太和七年,魏室立國十有三年,天下格局已經明朗至極,吳蜀敗亡不過是或早或晚的事情了。」
「自陛下即位以來,顧全大局、少起爭端,朝中依舊是那些建安老臣和黃初年間的舊臣得用,太和一朝比黃初一朝功業更偉,如今局勢安穩,正該將那些舊人換一換了。」
「元直,我也有此意!」裴潛跪坐而起:「既然你我二人一併為國事擔憂,不如現在趁夜去找陛下分說。有時午夜談事,比白日稟報效果更佳!」
「好。」徐庶說:「且穿外袍,戴冠吧。」
「嗯。」裴潛應聲。
如今的大魏,實在是人才濟濟。
位居三公的董昭、陳群、司馬懿皆是能輔國事之人,九卿、尚書、樞密中也儘是賢才和乾材,各地刺史素來從命,四方武將盡皆忠實。
換句話說,更換幾個權力頂峰的大臣們,對當下的大魏來說影響不了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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