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0章 檻車入洛(1/2)
「太和八年四月辛未日,皇帝敕閣臣侍中盧毓。」
「以涼州刺史司馬孚、平遠將軍夏侯霸怠惰致亂事,押送二人即刻檻車入洛,勿有拖延,交予廷尉治罪。闔城百姓為賊所擄,此為國朝肇立十五年來僅見之事,甚違朕意。州事邊事交由新任涼州刺史王雄、橫海將軍胡遵履任。」
「欽哉。」
盧毓面無表情的將詔書緩緩讀完,又冷臉將詔書迭起,攥在左手之中,右手略一揮動,身後隨行的中軍騎兵們就有四人翻身下馬,走到司馬孚與夏侯霸的左右,將他們二人的雙手各自製住。
縱然胡遵從軍多年,親自手刃過的胡人和蜀兵也不下數十人,今日見得盧毓宣旨,竟也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,微微有些心顫。
這便是天子使者!這便是天子威德!
大庭廣眾之下,盧毓就這般派人將司馬孚、夏侯霸二人左右制住,莫說胡遵了,涼州本地的三百多名官吏,此刻也陷入到了不安、惶恐、疑惑交織的情緒之中,或是伸頭朝著盧毓的方向望著,或是看著自家上司,看司馬孚與夏侯霸有沒有什麼動作,甚至有人都將手摸向腰間劍柄和刀柄之處了。
多年的上司,以這個時代的主流傳統,下屬中倒是會有幾個願為主君效死的人。
但司馬孚與夏侯霸又怎會有什麼不軌之舉呢?
二人只是做錯了事,又非喪心病狂之人。更別說二人各自家族俱在,此番皇帝旨意雖然嚴厲,可來日也未必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。
司馬孚和夏侯霸此前私下也商議過朝廷的反應,也曾猜測朝廷會問罪,卻沒想到旨意真正來臨之時,卻是如此的迅猛和酷烈!
皇帝的旨意擺在面前,閣臣盧毓就在身前一丈遠的地方,近百全副武裝的騎兵結成陣勢就在盧毓身後,矛尖的鋒刃閃著寒光,肅殺之意都要逼到他們臉上了。
夏侯霸倒是從容,自己是涼州最高的軍事長官,城破自己難辭其咎,認栽就是。夏侯霸長嘆一聲,跪在地上任憑中軍騎兵一左一右抓住自己肩膀,只是抬頭看著盧毓的反應,自己並沒有什麼動作。
倒是司馬孚反應巨大。
也不知他是真心悔悟,還是畏懼自己前程不再,又或是懾於盧毓方才所傳的旨意。當然,還有可能是他的表演型人格附體,此刻的司馬孚竟跪在地上啜泣起來,不過幾瞬之間,好端端一個人竟伏在地上大聲梗咽著。
「陛下,陛下,臣有負皇恩,臣有罪,臣有罪!」
反覆重複著有負皇恩、有罪這幾個字,重複了七、八次,一旁的胡遵都看得瞠目結舌了。
盧毓終究忍不住了,走到司馬孚的身旁,雙手將他扶了起來,乍一扶還沒扶動,左右兩邊的騎兵直接發力將司馬孚從地上拔了起來。
司馬孚依舊搖頭閉眼做嘆息狀。
盧毓無奈,又走到了夏侯霸的身邊,將他扶起,此刻倒顯得夏侯霸無比正常了:
「仲權,莫要多想,且隨我一同回洛陽,聖旨已下,是非曲折自有廷尉論處。」
夏侯霸試圖掙脫左右兩面的騎兵的鉗制,用力拽了一下手腕,卻沒拽動。盧毓朝兩人使了個眼色,左右騎兵這才鬆手。
夏侯霸冷哼了一聲,左右瞪了一眼之後,才面向盧毓正色說道:「有勞盧公了。既然陛下有旨意,我夏侯霸自當遵從不二。不過我在涼州七年,軍中事務繁多,還請盧公給我三日時間,我將軍務與胡將軍交接一下。」
盧毓微微搖頭。
夏侯霸又問:「盧公寬限一日可否?就一日!」
盧毓嘆了一聲:「陛下旨意中說得明確,即刻就走,我奉旨而來又豈敢多留一日?半日也不行。」
「不過州中軍中之事確實重要。」說到這裡,盧毓瞥了司馬孚一眼,看到他還在那裡站著做悔恨狀,盧毓直接對夏侯霸說道:「州中別駕和你部長史可在後面迎接隊伍中?還請仲權將二人給胡將軍引薦一二,隨後再走。」
「也罷。」夏侯霸跺了跺腳,朝著身後不遠處候著的兩人招手:「陳別駕、何長史,你二人且過來此處。」
待二人走近之後,夏侯霸才對著盧毓和胡遵說道:「此二人是州中別駕陳利和我的長史何銓,就由他二人輔助胡將軍了。」
「你二人還不來拜一拜盧公和胡將軍?」夏侯霸朝著二人輕喝一聲。
「屬下拜見盧公,拜見胡將軍!」二人紛紛俯首下拜。
夏侯霸微微點頭,又招手喚來了另一名身著鎧甲的將領模樣之人,對著胡遵說道:「胡將軍,今日匆匆一見就要分別,真乃憾事。此乃我親兵隊長康程,他隨我已有十五年之久,我這一去,康程就暫託付給胡將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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