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7章 內憂外患(1/2)
孫權乘車駕返回宮中的路上,或許是熬了一整個夜帶來的虛弱,或者是連番來襲的軍情暫時擊退了孫權的意志,孫權整個人也恍惚了起來。
馬車搖搖晃晃,孫權撥開馬車的內簾,朝著車外的街市與守在道路兩旁的士卒們看去。
街市整齊,道路乾淨,士卒盔明甲亮,魏軍三路來襲的消息,這個城池中的所有人都渾然不知。而反倒讓一個不知是有真本領、還是慣於誆騙的老道給捅破了這層關礙。
孫權用力眨了眨眼睛,似乎愈加疲倦了。
恍惚之間,孫權腦中不知怎地,竟想到了自己故世三十餘年的兄長孫策孫伯符。孫策少年神勇,橫壓江東,良臣名將為之驅使,孫策當年那般縱橫恣意的風發意氣,似乎又閃回在了孫權的腦海中。
若兄長在此,又會如何?
自己做了皇帝,只給兄長封了長沙桓王,兄長會不會責怪自己?
搖晃的馬車中,孫權已經癱坐倚在靠背上,恍恍惚惚,又想起了當年孫策誅殺于吉之事。聽聞孫策之死,與妖道于吉的詛咒多少有些關連。
當年葛玄與旁人一起慫恿自己稱帝,而今日自己又囚了葛玄,會不會也受其詛咒,是不是應該殺了他更為要好?
隨著年齡越大,孫權的精力也不勝以往,時常能想起那些舊事來。孫策當年殺于吉之時,當初自己還不理解,內外交困,外有強敵,又要妖道蠱惑人心,已是有取死之道。
但好在葛洪是當面告訴他,而非聚眾而言,那就留一條性命吧。
自己在揚州倒是還好,子高自己在武昌若遇上三長兩短,能否擔得起荊州守備的重任,又如何驅使孫奐為他所用?
此刻的孫權在馬車中已成了半臥狀,四肢也漸漸無力,腦中滿是斷斷續續的破碎念頭。
若有旁人在此,定會發覺孫權此時已經發燒高熱。自從被刺之後,連續不斷的事端終於擊垮了孫權的身體,昨晚雨夜中又淋了雨,今日聽了葛玄之語心神失守,終於在年末的最後一日倒下來了。
「陛下,陛下!」馬車不知何時到了宮門口,徐詳在外喚著孫權,見許久未應,撩起車簾向內看了一眼……
孫權望了徐詳一眼,而後合眼徹底昏睡過去。
或者說是昏迷了過去。
徐詳不敢怠慢,急忙命士卒封鎖此處,並與在宮門處迎駕的是儀、胡綜二人,一同將孫權抬入宮內,召了太醫悉心照料,下令封鎖建業城內,所有人不得離開家門,關閉城門,禁絕一切人員交通往來。
「許太醫,陛下的病情如何?」步練師跪坐在孫權榻邊,雙眼早已哭腫,臉頰還有許多未擦乾的淚痕。
守在此處的是儀、徐詳二人同樣緊張的盯著許太醫來看。
至於另一名侍中胡綜,則在外負責管理禁軍封鎖城內的事宜。
而剛復位為尚書令的顧雍顧元嘆,則被執掌權柄的三人一致排除到了決策圈外,獨自一人暫時歸於自己荒廢一年多的宅院中,與建業城中其他官員和百姓的待遇一樣,不得擅出,不得與其他人交通往來。
「步夫人。」許太醫退後三步,躬身一禮:「陛下是憂思過度,又染外邪,加之一夜未睡身子虛弱,故而得了風寒起了內火。臣稍後為陛下開些對症的藥物,慢慢善養身體即可康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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