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4章 困獸之鬥(1/2)
面對著朱然和胡綜齊齊看向自己的目光,張承咬牙說道:「要麼出城突圍向東,要麼出城進攻魏軍以挫敵膽!」
「兩位,我算是看出來了。」張承重重的用手錘著門框:「若今日再不作為,不待明日、後日,縱然你我欲戰,整個蕪湖城中的士卒們還能有多少戰意?到時可再沒有一個濡須中洲、一個蕪湖城等著我們去逃了,破城之後魏軍難道會留我們的活口嗎?」
朱然此刻也陰沉著臉,徐徐說道:「我也有此意!」
「濡須塢分為兩部,又兩面臨水,故而難以出城進攻。蕪湖城四面廣闊,我等在城上又已窺得魏軍大致布局,可以出城攻一攻!但是不能棄城,陛下命我為濡須事,命偉則為蕪湖事,若陛下乘舟東下,我等卻不在蕪湖,又有何面目為人?」
胡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:「出城野戰我不擅長,城防之事可以交予我來做!」
「好!」朱然決斷的極快:「接下來就該議如何進攻了……」
蕪湖城內的三位重臣在琢磨如何奮戰,一位車騎將軍、一位後將軍,還有一位侍中領軍都存了死志,可他們的心心念念的皇帝卻仍在江面上不斷向西!
全琮昨日下令全軍移往柴桑,很明顯是違背了孫權旨意的擅權行為。
但當孫權勃發的怒意暫時消退,冷靜下來之後,也不得不接受了全琮的這一做法。兵凶戰危,開戰當謹慎而行,不管對面主帥是不是陸遜,這種賭國運的遭遇戰都應當儘量避免。
更何況此處大江之上無依無憑,若船隊遇到閃失,連停泊的地方都沒有!速速尋一大港才是正確的選擇。
孫權和全琮二人都沒有明說,他們口中雖然堅持要與魏軍合戰,但他們不向東而向西,本就說明了心中的怯懦和畏懼之感。若向西,尚能保有荊州和交州二州。若戰而落敗,恐怕孫權本人都將戰死,說那些國運什麼的又有何用呢?
不知怎地,或許是國難思良將,孫權腦中卻常常想起周瑜的英姿來。
若全琮真能比得上周公瑾六分、七分的話,定然會極為自信的引船接戰,我避魏軍?魏軍如何不避我?
但全琮終究不是周公瑾。這等用兵迅疾、以萬兵橫行卓然不屈的名將,可遇而不可求,得一可助國運昌隆。
這便是天命不在吳了。
入夜,蕪湖。
魏軍的發石車拋射了大半日,在天色將暗之時就停滯下來了,城頭的斥候將這一情況稟報,於是朱然等人在城中整軍,準備夜間的攻勢。
朱然面容肅穆:「仲嗣,西面之事就交給你了,一切依照計策而行。」
張承點頭:「將軍放心。西面事我自為之,城東就由將軍來做了。」
「嗯。」朱然道:「開城,去吧。」
全身甲冑的張承抱了抱拳,隨即大步離去。
兩千吳軍士卒鼓譟出城,向蕪湖城西方向的魏軍軍營攻去。
蕪湖城依江而建,西面是江,江與城池之間的地域並不廣闊。
此處有卑衍麾下的大約兩千人負責操作發石車,還有武衛軍王頎部的兩千士卒守在此處。相比蕪湖城其他方向的軍隊,城西的魏軍數量是最少的。
張承鼓譟進軍,到達魏軍營前卻不進攻,而是喧譁辱罵,接著又撤回城中。這般戲碼每隔半個時辰就弄一次,擾得魏軍營中休息不得,一時氣氛緊張。
魏軍中軍大營就在城南,離城西並不算遠,但是由於城西臨江的地勢過於狹窄,曹真也無法往城西增派兵力協防,而是告訴王頎自己已令五百騎兵備戰,若遇戰事可以快速攔截。
王頎也回信表示遵令。五百騎兵用在城西的狹長地域,已然足夠。
兵部尚書王基隨大軍一同南下,雖然沒有兼職,但奉皇帝之命隨在曹真身側,宛如謀畫軍策的參軍一般。當王基聽聞吳軍第二次鼓譟的時候,就告知曹真吳軍必有古怪。曹真也有同感,當即命令斥候從城南大營處向城東、城北兩個方向做了傳訊。
對於一支兵力將近三倍的圍城軍隊來說,城內軍隊幾乎難以逃脫囚籠,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定要束手等死。
時間剛到丑時,張承增兵至三千人,再一次率領麾下士卒從蕪湖城西門而出,朝著魏軍營地進攻而去。這並不像是一場偷襲,而是像一場白日裡的攻營作戰一般,魏、吳雙方弩矢齊發,吳軍在城牆與魏營火光的輔助下持盾朝著城西魏營突進。
曹真還未睡下,聞得此訊,揮手把王基叫了過來:「伯輿,我再與你五百騎。你去西面照應一下,判斷形勢。若是該動的時候,就令這一千騎兵從南至北衝殺,若是沖不回來不用勉強,到北營處落腳就是,天亮再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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