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乾綱獨斷(2/2)
「當然,朕與你們在壽春待著,就是為了征吳之事,不由東閣和尚書台來管,難不成還由朕自己來管?」
聽罷皇帝此語,坐於陳矯身旁的司馬懿只覺通體舒坦。由東閣來管,那還不是由自己管?想到洛水之誓,十年之約……
「但是。」皇帝脫口而出的兩個字,將司馬懿的心緒又拉了回來:「壽春在揚州,統攬戰事可以,但若要應對全部後勤之事,還是過於難了。」
「楊卿。」曹睿抬手指了指楊阜。
「臣在。」楊阜起身拱手相應。
曹睿道:「壽春離河北甚為遙遠,朕將此戰大魏的後勤分為三個區域。楊卿且加個樞密監的頭銜,坐鎮陳留,為朕統領河北諸地、兗州、司隸、青州的後勤事宜,一如舊時衛臻和辛毗二人一般。」
拿衛臻和辛毗二人舉例子,眾人瞬時秒懂。無非就是讓楊阜留在陳留,統攬陳留以北的軍糧和軍事物資調度,由楊阜指揮再向南發運,就是這麼回事。
皇帝出巡幾個月,乍一返回壽春,今日都是些勁爆消息,不怪方才要將尚書們和楊阜都叫來,這是讓他們認臉,當眾授權以示權威。
「臣領旨,必不負我皇恩典!」楊阜躬身一禮,彎腰的幅度超過了直角。
曹睿點了點頭,繼續說道:「楊卿統攬兗州以北調度,以南的調度分為兩個區域,從豫州的許昌開始算起,許昌以西歸荊襄來管,許昌以東則是由壽春尚書台直管。」
陳矯似有所悟,緊接著又開口問道:「陛下,那荊襄是?」
「讓辛毗去。」曹睿淡然說道:「他不是現在還在關西未歸嗎?讓他直接去樊城尋滿寵好了。侍中記下,讓辛毗依舊加尚書左僕射、假節,再加輔魏將軍,留於漢水以北的樊城,協助滿寵處理一切後勤事務,兼管江夏一路的後勤。」
「其餘部分,自然是由尚書台所直領。」曹睿淡淡說道:「雖是只有半個豫州以及徐、揚二州,但畢竟是戰區,論起複雜程度來,這裡事務繁重定會數倍於他處。」
陳矯拱手應道:「陛下,臣明白了。」
對於司馬懿來說,辛毗直接被皇帝任命到荊州去幫滿寵和夏侯儒,無疑是在尚書台中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。
若非陳矯提前問了,司馬懿自己都想這般去問。雖是現在統稱內閣,但西閣與東閣畢竟有別,西閣可以臧否軍事,東閣自然就要問政事和後勤。
陳矯問罷,則輪到司馬懿了。司馬懿拱手提問:「此前陛下曾在內閣中對臣等提過,故而臣今日多問一句,是不是在戰後為這二十五萬將士減稅?」
曹睿笑了一笑:「司空想的周到。所有出戰將士免稅一年,而後五年內減稅一成。當然,這也只是一個大致的方案,具體要怎麼做,司空領著尚書台拿出一個方案來。」
司馬懿拱手:「臣領旨。」
司馬懿最終只選擇了這麼一個不痛不癢,且沒有太多價值的問題提問。
司馬懿並非沒有其他問題提問,當然有,而且有很多。比如皇帝與幾個臣子共同提出了這一方略,將內閣放在什麼位子上?這種方略竟然是由皇帝發起,讓蔣濟初稿,侍中查缺補漏,與滿寵共議,現在在議事的時候挨個點內閣的名,難道不應該早些問???
當然,司馬懿心中猜度,董昭、曹真的心裡也應該打著這樣的問號。但這種問題不可能問出來,問出來就是居心叵測,問出來就是藐視皇權,沒人肯觸這個霉頭。
若再細細描述一下,皇帝這兩年來與內閣閣臣之間,總有一種若即若離的生疏感。
而且,就拿皇帝此番做事為例,實在是太過獨斷了。你英明神武,但也獨斷,臣子們判斷皇帝的角度,無非就是這麼幾種。
眼見楊阜又開始與皇帝討論督糧的一些瑣碎事情了,司馬懿搖了搖頭,不再作他想。
午飯賜宴,晚飯又賜宴。這場會議一直延續到深夜,眾人才一一散去。
人都陸續走出去了,陳矯自己卻在後面留了下來,說有事要和陛下稟報。
司馬懿在院中走到一半,回頭望著陳矯掩上書房門的身影,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