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9章 進退兩難(1/2)
待孫權本人與全琮所部萬人乘船追上丁奉、干統二將的軍隊時,此二將的軍隊已經進駐到了彭澤城以西四十里的地方。
江南自古水鄉,地名多與水有關。
在當下漢末魏初的時代,大江之南最主要的三個大湖分別為雲夢澤、彭蠡澤和震澤。彭蠡澤也就是後來的鄱陽湖,贛水入彭蠡澤再經湖口入江,柴桑在湖口之西,彭澤在湖口之東。
可以說,孫權到了此處,與桓範本部只有不到百里的距離了。
軍帳之中,全琮、干統、丁奉三將在孫權身前分別肅立。在全琮的萬人到達之後,此處吳軍的兵力已經達到了兩萬三千人之多,與附近桓范軍隊幾乎相近,而且還有二萬軍隊在後,陸續乘船趕來,將在之後一、二日之內到達。
可孫權此時卻陷入了兩難的境地。
孫權側臥在席上的軟墊內,整個人都蜷在了錦被之中。雖然孫權已經退了燒,但隨行的許太醫依舊給出了不能受涼、不能吹風的建議。當然,不能勞累煩憂這一點是難以避免的,孫權已經盡力在照料自己的身體狀況了。
「丁奉、干統。」孫權的嗓音沙啞的利害:「你二人一個說兵力不足難以阻攔魏軍過江,一個說舟船不足難以擊垮魏軍水軍。這些話朕都認了,如今朕與你們二人將到湖口,你二人能否給朕一個準信,這支魏軍到底有多少兵力?」
干統與丁奉對視一眼,然後由職務更高的干統拱手稟報:「稟陛下,臣和丁將軍所部斥候數日間各有回報,這兩日本地之民也有回報。綜其所述,這支魏兵之中步卒起碼超過了兩萬,騎兵數目不詳,但臣估計也在數千以上,不到萬騎。」
「陛下,」干統拱手為自己開脫道:「臣並非不願進攻魏軍,而是魏軍兵力遠多於臣和丁將軍所部,而觀其船隊,內里至少有艨艟數十艘,以臣得令之時所知,陛下正領大軍在丹徒,臣為了不至因浪戰而折損兵力,故而行軍求穩了些,還望陛下明鑑。」
孫權輕咳了一聲:「朕說了,沒有怪你。」
干統聞聽此言,心中稍微寬慰了些。他本能的等待著孫權的進一步吩咐,可過了幾瞬後,干統和丁奉並未等到孫權的其他言語,二人不由自主的看去,孫權竟臥在軟墊上似乎在發呆一般。
孫權本想與干統、丁奉二人吩咐,想問他們二人所部士氣如何,能不能在與這支魏軍作戰中保持戰力,還想說既然魏軍已經渡了湖口,兵多勢大,對面只有千人駐守的柴桑城此刻應也被魏軍所占。
可當孫權剛要發問的時候,一個念頭不偏不倚的突兀出現在孫權的腦海正中。
要在柴桑和魏軍打嗎??
孫權用力眨了眨眼,直到此時,他才發現自己的腦子被多日來的風寒給封印住了些許。這幾日行軍之時,孫權也知道自己軍事上只能指望全琮,故而也諮詢過全琮的意見。
那還是樓船在大江上逆流而上航行的時候。
當時全琮的說法是,武昌有山河拱衛,魏賊從未在江夏大規模用兵過。且大將軍諸葛瑾在江陵有四萬餘兵,就算一時被動,卻也不至於在兩、三個月內就陷入潰敗的。黃初年間,曹真、夏侯尚、張郃等人攻江陵的時候,朱然以五千兵守在城外,城外包括諸葛瑾在內的援軍一共也就三萬餘人,就這樣也能守住半年以上,到了夏日北軍中生疫病隨後撤軍,諸葛瑾總要進步的。
而且,全琮還說,此番從丹徒和廣陵左近一共抽兵三萬,加上干統和丁奉的部隊超過四萬餘人,足可以將這部兩、三萬人的魏軍殲滅——這支魏軍從皖城渡江而來,皖城軍隊多年來就沒有過什麼大動作,甚至吳國知道,皖城在魏國本屬偏僻之地,此處不會、也不該有什麼強兵。
可孫權就是覺得不對。
近乎於一種本能的感覺,讓孫權腦中警鈴大作,在他此刻的意識之中,西面不到百里的柴桑城似乎就像一個陷阱一般,這個數日前還屬於自己的城池已經失去了它的溫情脈脈,開始張開了帶血的巨口。
自己真要在柴桑,以四萬眾攻取兩三萬魏軍、其中至少還有數千騎兵駐守的一座城池?魏國攻江陵會慢,自己攻柴桑就一定會快?若真花了兩月攻下,又當如何?自己再折了一、兩萬兵,戰局又將怎樣?
而且,這支魏軍沿江前行的異常果決,如果他們不在柴桑逗留,而是繼續向南打呢?自己要追擊?還是棄這支魏軍不顧,去救武昌還是救江陵?
當然還有重中之重的一點……曹睿給自己折騰了數月之久,疲於奔命,難道就是為了出六萬軍隊來攻江陵?
全琮的建議真的能聽嗎?
孫權腦中一陣疼痛,隨即眉頭緊皺,閉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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