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4章 相互捅刀(2/2)
『果真是裴潛做了些什麼……』曹睿心中暗道。
作為閣臣,與侍中同為離皇帝最親近的職位,低頭不見抬頭見,私交自然不錯。司馬懿是個體面之人,在朝中哪裡都吃得開,與侍中四人里的裴潛關係要好。另外三人,徐庶和司馬懿性格不同,王肅與司馬懿算是有仇,盧毓又是個呆子萬事不理。
昨日陳矯面見皇帝時的場景,裴潛都與司馬懿盡數說了。根據裴潛的言語,皇帝對陳矯這種擾亂朝政的行為非常生氣,但又一時不知該如何整治。
裴潛說的此話,大部分都是對的。唯有皇帝的生氣程度上做了一點改動,將有些不滿,改為非常生氣。
故而今日司馬懿打定心思,欲要在御前徹底扳掉陳矯,還要給自己留下一個好名聲。可以說,司馬懿的準備充分,對皇帝、對陳矯都有預判。
可今日不同,他兩項全錯了!
是裴潛的一句誤導,最終完全讓司馬懿錯判了皇帝對此事的偏向。
司馬懿也高估了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印象。
司馬懿對此尚不知情,他只以為是陳矯喪了理智,還在等著皇帝評理。
但皇帝如何去評,又豈能完全按著他的想法來做?
曹睿緩緩說道:「司空檢舉陳僕射,朕要聽,也要去查。此乃公事,陳僕射檢舉司空,朕也不能不聽,一碗水總要端平的。」
「陳僕射。」曹睿伸手指了指陳矯:「你方才是說司空在其中居中協調?可有證據?」
陳矯本就是豁出去了,司馬懿欲要結束他的政治生命,若他方才害怕司馬懿之言,膝蓋軟了一下,此刻早就萬劫不復了。
都已經撕破了面孔,若做了閣臣、做了尚書僕射還不能保全自己,那自己兩個兒子陳本和陳騫,日後又哪裡會得到半點安穩呢?司馬懿拿自己前途和兒子的前途做法,內里外里的暗示,如何能聽信半點?
陳矯直接說道:「陛下,若說證據,臣眼下並無實據,需細細調查才能得知。但臣素知司馬仲達之為人,這種事情他絕對做的出來!若陛下不信,臣請為陛下舉例言之!」
司馬懿此刻也坐不住了,直接伸手指著陳矯,看向皇帝:
「陛下,臣不過秉公直言,陳季弼就要出言構陷於臣,實在是一番鬧劇!臣請陛下將他逐出去!」
一直默不作聲的董昭終於開了口,輕咳了一聲:「司空說陳僕射不守大臣體面,如今自己也不要大臣體面了嗎?讓陳僕射說就是,此乃君前議事,全天下又有何事說不得?」
司馬懿朝著董昭拱了拱手,不再出聲,低頭看向地面,盤算著是哪裡出了差錯,以至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。若早知陳矯會這般不顧一切的攀咬,今日言語就不這麼激烈了!
是陳矯有錯在先,且看陳矯如何說吧。
陳矯微哼一聲,站起身來朝著皇帝躬身行禮。這是揚州壽春,是書房君前,陳矯此時竟有些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氣勢來了。
「臣今日只與陛下說幾則故事。」
「建安年間,先帝尚未即位之時,安插親信眾人到朝中各處,皆是司馬仲達居中協調,為先帝出謀劃策,私下常常自詡,若無他則先帝無以成就帝業。」
「建安二十四年,武帝崩殂於洛陽,當時賈梁道、夏侯伯仁、陳長文、司馬仲達、曹文烈五人均在洛陽,正是司馬仲達居中指揮眾人,阻止了雍丘王、任城王得勢。明明賈梁道居功最偉,卻被他勸先帝將賈梁道外任,遠離中樞!」
「其他諸事臣也不說了,單說太和年間。」陳矯冷哼一聲:「昔日臣在涼州任刺史之時,司馬仲達曾與臣說,有他在中樞、臣與蔣子通一人在西一人在南,內外照應,則諸事無憂矣!他兒子司馬師剛一出仕,就被蔣子通徵辟為長史!臣當時位卑不敢言語,只當司空妥當為國,如今想來,其早有陰私不軌之心!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