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2章 共克時艱(2/2)
未戰而退,尤其是因為李嚴叛逃而引起的退卻,魏延心中始終窩著一股火氣。
漢軍行了數里後,魏延騎在馬上,右手使勁攥住了刀柄,回頭望了一眼武都城的方向,恨恨說道:「文偉,來日作戰,我誓要誅殺李嚴!」
費禕點了點頭:「正應如此。」
此刻,費禕還能說些什麼?無非是敷衍幾句過去罷了。都這般形勢了,還想著要殺李嚴泄憤,卻不考慮整個北伐會因此事遭遇怎樣的改變。
再會打仗,也不過是一少智莽夫罷了,難以承擔國之重任。
費禕此刻只覺得,自己此前在魏延身上花的心思都白費了。此人有取禍之道,今後當離他遠些才是!
……
今年大魏關西的糧草形勢極為嚴峻,鄧艾親自督糧送到河池的曹真處後,又隨即返回陳倉。
來去匆匆,非只是要督運下一波糧草,鄧艾還帶了曹真親筆寫下的文書而來。
「拜見衛公。」鄧艾大步走進陳倉大將軍府的側堂之中,朝著桌案後皺眉看著竹簡的衛臻行了一禮。
衛臻抬起頭來瞄了鄧艾一眼,聲音竟也有些嘶啞:「士載回來了,這種時候就不要多禮了。河池軍情如何了?」
「衛公嗓子這是怎麼了?」鄧艾帶著關切問道,說罷,鄧艾又定睛看向衛臻面孔,卻發現衛臻雙眼泛紅、眼袋浮腫,似乎幾日都沒休息好一般。
衛臻微微搖頭:「事務繁雜,一時急迫,既然士載回來了,也幫我分擔些公務。」
「遵命,這是屬下分內之事。」鄧艾點了點頭,而後又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來,雙手捧好遞到了衛臻面前。
等衛臻接過文書後,鄧艾復又說道:
「衛公,大將軍已率軍抵近至下辨城東二十里處,十四日、十五日又與蜀軍交戰兩場,奪了幾處小營。」
衛臻聽罷沒有說話,而是微不可查的嘆了一聲,從席上站起走到身後整齊堆滿了竹簡的架子上,抽出斜放著的兩卷,放回桌上,並朝著鄧艾的方向推了一推:
「士載且看看吧。」
「是。」鄧艾應了一聲,小心展開了第一卷,眉頭越來越皺,而後又以同樣的神情看完了第二卷。
鄧艾深呼吸了幾下,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,而後問道:「衛公,何以至此啊??」
衛臻揉了揉眼睛,應道:「還能是如何?」
「找百姓們征些存糧度過時艱,就算有些刁蠻之民,鄉里亭里也多能勸下去壓下去。找羌人征糧,他們可不去為朝廷、為官府著想,少拿些行,取得多了就要拼命!」
鄧艾喉頭微動,頓了一頓,而後問道:「衛公,這兩卷竹簡中只寫了美陽、池陽兩處羌民造反之事,不知其他地方還有類似事情出現嗎?」
「怎麼沒有?」衛臻自嘲般的笑了一下:「拿美陽、池陽這兩地來說,抗辯欲反的羌人都超過了五百人,我已遣人調兵彈壓去了。至於數十人鬧將起來的事情就更多了,別的地方不說,就連陳倉就有兩處。」
「唉。」鄧艾長嘆一聲:「到底是教化不夠,與朝廷共克時艱的道理,怎就不能明白呢?去年大旱,眼下冬麥已經種下,明年收成有望,何必要到這個地步?」
衛臻站起身來,背手走到門口處立住,聲音幽幽的說道:「此間的難處,士載既然已經知曉,那便要與大將軍如實說清。」
「告訴大將軍,他那一萬五千部眾的軍糧,我只能為他支應六十天。百姓我要顧、漢中我也要顧,能給大將軍留六十天,已是盡力而為了!」
鄧艾朝著衛臻拱手道:「衛公說得清楚,屬下明白。屬下自請明日督糧再往河池走一趟,也好當面與大將軍說清衛公的難處。」
「甚好。」衛臻應道。
過了幾瞬,衛臻又轉頭回來看向鄧艾:「士載,我依稀記得曾聽人講過,你也是屯田民出身?」
鄧艾回答道:「屬下從幼時就在屯田中了,其間難事與苦楚,屬下還是知曉一二的。」
衛臻道:「征糧再苦,忍一忍總能過去,總比前方斷了軍糧要好。士載,你應明白這種時候仗打得越快,對後方士民就越是件好事。」
「多餘的話我不贅言,你應懂得分寸。」
「屬下明白!」鄧艾又行了一禮。
就在鄧艾欲要告辭而出的時候,還沒走遠,衛臻就又招手將鄧艾喚了回來:
「士載若快馬去大將軍處,需要幾日?」
鄧艾沒有多想,當即答道:「四百里遠,用不了三天就能到大將軍營中。」
衛臻道:「我又想了一想,士載還是明日輕騎前去吧,早兩日讓大將軍知曉也是好的,糧草乃是軍中重中之重,不可輕視。」
「遵命!」鄧艾拱手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