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1章 尚書僕射(2/2)
要麼是互相拔擢後輩,你徵辟我的兒子為吏,我舉薦你兒子為孝廉,這是關係互換的一種常見形式。
要麼是上司提拔下屬,被提拔者承了恩情,今後面對諸多事項之時也要與他站在同一陣線上,這是不忘恩德,重情重義的表現。
但如今司馬懿向皇帝舉薦陳矯,陳矯卻一躍而起,變成了錄尚書事、尚書僕射了!都是錄尚書事,誰比誰更高貴一些?尚書右僕射比尚書僕射更值錢嗎?
至於身上的司空頭銜,若無兼領著的其他職司,三公就只剩被人尊崇的地位了,死後能多食些冷肉祭品,並無太多實際用處。
想提拔陳矯,竟讓陳矯與自己等同了嗎?
「哎。」司馬懿輕嘆了一聲,搖了搖頭,不去再想。
而另一邊,辛毗回家取了些衣服行李,一個時辰後便隨羊耽一同出發,欲要沿著壽春、洛陽、長安、陳倉、祁山這條路走。
這對翁婿同車而行,也是數年內的第一次了。
「大人,」羊耽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:「我還是有些不解,陛下為何要派你前往秦州?派個侍中或者尚書之類的不行嗎?」
「不行。」辛毗搖頭答道:「自陛下確立了閣臣職位的貴重之後,天下盡知閣臣重要。張郃在關西多年,柱石一般未可輕動,他是生是死、是福是禍,總是要找個位階更高的人去看看,讓侍中是不行的,他們還不夠格。」
「我明白了。」羊耽恍然:「正如書房中所議論的,大將軍不可輕動,董公年邁,司空又負責尚書台之事,那就只能讓大人出巡了。」
「不過陛下方才問大人誰可繼之,大人為何不說呢?」
辛毗道:「你久在朝廷之外,對陛下還不甚了解。有的時候少說一些,比多說一些更有用處。」
「那陛下會明白大人心意嗎?」羊耽不解。
辛毗雙眼微閉:「陛下聖明之姿遠超世人想像。該知道的,陛下定會知道的。」
「哦,我明白了。」羊耽復又問道:「我久在陳倉,少有洛陽訊息傳來。不知我那侄女在宮中如何了?」
辛毗猛地睜開眼睛,瞪了羊耽片刻:「你怎麼與辛敞一個樣子!宮中的事情與你們有何干係?一個女子罷了,真就能讓你家我家富貴起來了嗎?」
羊耽難得見到自家岳父發怒,不禁微微彎下身子以表歉意,再不敢問了。
數年之前,辛毗作為侍中為皇帝往郭瑤家中送去聘禮之時,辛毗之子辛敞就開口向他問過羊徽瑜能不能進宮。
羊徽瑜之父名為羊衜,羊衜家中行二、與行三的羊耽乃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。故而羊徽瑜也是羊耽的親侄女了。
卻不料數年之後,羊徽瑜卻被郭太后牽線搭橋送入了宮中,與別人毫無瓜葛。按照尋常人家的輩份來算,羊耽長皇帝一輩,辛毗也就長皇帝兩輩了……
但天家有天家的規矩,皇帝為天下臣民的君父,除了皇室里的至親長輩外,皇帝的輩分面對所有人都會自動變成最大,倒是不能等同視之。
……
二月二十八日,接了詔書的陳矯從洛中乘車抵達了壽春,剛入了城,就被皇帝派在城門口的侍中盧毓接到了,徑直入了壽春宮中,領下了自己的新職位,以錄尚書事、尚書僕射的身份成功入閣。
第二日,陳矯長子陳本才從洛陽回返。
人各有志,也各自有各自的朋友。
陳本作為第一批太學畢業的士子,當年與夏侯玄、司馬師、姜維這些人都是彼此熟悉的,加之又做過散騎、去過倭國、當了巡海御史,父親陳矯的職位也愈加重要,連帶著陳本也如士人中的頂流一般,向上竄了幾個等次。
陳本也是有人迎接了。
陳本入城之後,尋了侍中裴潛復了皇命,又被裴潛告知自己應去樞密院的水軍房當值、而非其他地方,陳本也就依令而行,去水軍房找了直屬上司劉夏報導。
晚間,壽春城中的一眾年輕官員們,紛紛聚在一起,擺宴迎接陳本歸來。
「哎呀,子元,何必搞得這麼隆重?我何德何能啊?」陳本見到不大的廳堂中聚了這麼多人,一時有些驚訝。
「若不是休元(陳本表字)此前隨著海船隊剛一回到壽春就往洛陽去了,我們當日就該為你擺宴的,如今已經遲了一個多月了。」司馬師爽朗笑著:「寒舍不大,略備薄酒,八九名知己,一同聽聽休元在大海之上和倭國的見聞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