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4章 聚眾喧譁(2/2)
「近前些。」毌丘儉招了招手。
劉豹會意,上前小聲解釋了起來:「將軍,匈奴部中久在并州,從未來過這麼南的地方。此前我等隨盧公過黃河之時,部眾就已有些恐懼之感,眼見著又要渡過漢水,漢水比黃河還寬許多,加之沒有渡船、要現做浮橋,就更畏懼了。」
「有人說再往南邊去就是送死,應該趁著還沒渡河,迅速騎馬回并州放牧才是……」
毌丘儉反問:「當日過遼水之時,怎麼沒見你們起了懼意?」
劉豹支支吾吾了幾瞬,還是說道:「當時陛下在軍中與我等同渡,加之遼東又是北邊、多少能熟悉安心些,眼下大軍又是向南……」
「本將知曉了。」毌丘儉點頭應道,神情也隨之凝重了起來。
且不說對這個時代的尋常士卒或者百姓來說,大江大河、崇山峻岭,本就是讓人恐懼和膽怯的存在。
劉豹所言,倒也不無道理。對這些生長在并州的匈奴輕騎來說,從河北南下至今積累而來的不安、惶恐、畏懼等等情緒,終於在即將渡過這一里半寬的漢水之時,爆發出來了。
越是這種時候,越是要緩緩圖之,靠著軍令強壓只會讓士氣更壞,有害無益。
毌丘儉想了幾瞬後,出言問道:「劉豹,你們五部之中,都是哪一部在鬧,誰鬧得最為利害?」
劉豹四處望了一望,將在他身後縮著的劉匿拽了過來,對著毌丘儉說道:「將軍,是中部鮮卑部中鬧起來的,其他幾部只是旁觀,目前還未喧譁。」
毌丘儉道:「那好,我將其餘的三部帶走,只將你二人的左部、中部匈奴之人留在此處。劉豹,劉匿,你二人該知道怎麼做嗎?」
劉匿比劉豹年輕一些,卻也更畏縮,連忙搖頭表示不懂。
劉豹見狀長嘆一聲,向毌丘儉拱手道:「還請將軍與我兩百精銳騎兵,屬下來處置此事。」
「不准!」
毌丘儉斬釘截鐵的說道:「這種事情本將斷不能做,必須由你們匈奴人自己來為才行。」
「劉豹,我來教你!」毌丘儉板著面孔盯著劉豹:「你部六百騎在外盯著,先將平和些的部眾挑揀出去,再從鬧的最凶的人群裡面,把領頭之人全都斬首,將其餘人等的罪行全都赦了便是。」
「你能做嗎?」
劉豹本想繼續推脫,但與毌丘儉冷峻的眼神碰上之後,終是改了主意,輕嘆一聲後應道:「還請在遠處遣些人備著,防止出了意外,此處之事屬下來做!」
「甚好。」毌丘儉點頭之後,調轉馬頭緩緩離開此處。隨著調令出發,一千二百匈奴騎兵,也在各部頭人的引領下隨著毌丘儉北行。
借著巡視營地和警戒周邊的理由,毌丘儉親帶著這一千二百匈奴輕騎,到周邊轉了一個時辰。
日頭漸低之時,毌丘儉領軍回返,還未到達駐地之時,劉豹與劉匿二人就一同迎了上來。
劉豹的臉色有些難看,而一旁年紀輕些的劉匿,則雙眼發紅眼睛微腫,似乎剛剛大哭了一場。
「如何了?」毌丘儉雲淡風輕的問道。
劉豹拱手道:「啟稟將軍,劉匿軍中有士卒鬥毆,死了十九人,屬下與劉匿特來請罪。」
劉匿揉了揉眼睛,聲音有些顫抖著說道:「屬下特來請罪。」
能聚眾鼓譟起來的,幾乎都是部中有些身份的人,也都是劉匿親族或者親信。對這個二十餘歲的年輕匈奴貴人來說,殺了自己親信和親族之人,並不是一件容易之事,更何況又是被情勢所逼,不得不做!
毌丘儉嘆了一聲:「劉匿,本將念你所部的部眾是初次隨本將出征,人都死了,那就不另外治罪了。」
「那些鬥毆而死的士卒,可以按陣亡士卒的標準來撫恤,希望能對你部中稍微安撫一下吧。」
「多謝,多謝將軍。」劉匿再也沒忍住,捂著口鼻嗚嗚的哭了起來。
毌丘儉見此情景,搖了搖頭,撥馬離去再不理會。
浮橋已經製作了一多半了,再過幾刻,便可以將第一支部眾運過漢水,在漢水對岸安營立寨。一個年輕匈奴貴人哭泣,讓他哭就是了,難道還要去哄一哄他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