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8章 校事橫行(2/2)
孫權沉聲問道:「都有何罪?」
是儀答道:「丞相未報請陛下准許,擅自下令刁長史調兵。刁長史盲從於丞相之令,而左將軍又未經核實、聽信刁長史轉述的丞相之令。」
胡綜輕咳了一聲:「陛下,此事與揚州牧呂公似乎無關。呂公以七旬年邁之身,為陛下先後鎮守交州、揚州多年,只是今日疏漏了些。」
孫權緩緩說道:「朕沒說呂公有罪。方才是侍中說得清楚,都是丞相、刁長史、朱據三人之過。」
「朕的丞相,在朕的眼皮底下問都沒問,就能令揚州牧長史調兵。朕的女婿就這般聽丞相的話?只一句話,就調來了四千兵?還將士卒都鋪開到了朕的皇宮之前?」
眼看孫權又要怒起了,徐詳連忙勸道:「臣懇請陛下不要因此動怒,臣願相信眾人對陛下忠謹之心。今日聖駕回返,時間緊急,眾人也皆是出自好意……」
「好意,好意!」孫權怒道:「這天下間最壞的事情,就是打著好意的名目來挖朕根基的壞事!」
就在孫權暴怒之時,一名黃門悄然立在殿門之外不敢進來。胡綜走到近前問了幾句,又折返回來,對著孫權小聲奏明。
「稟陛下,丞相在宮外請求入宮,問今晚大宴群臣之事。」
「還設什麼宴會?」孫權猛地轉身揮了揮手:「讓他回去,今晚宴會罷了!朕沒有心情與他們宴會!」
「而你們,要為朕分憂!」孫權盯著是儀、胡綜、徐詳三人:「朕現在設三個新職位,是侍中為中執法,胡侍中為左執法,徐侍中為右執法。你們三人替朕監察百官,懲治不法,就從今日開始!」
「喚呂壹來!朕要見他!」
「遵旨。」是儀面色凝重的點頭,胡綜、徐詳同時面露擔憂,但也只能領下這個封官的旨意。
顧陸朱張……
顧雍與朱據二人占了其二。
自從出了這件事端後,整整七日,孫權都未再出宮,也再未召見過外朝的列位大臣。
七日後,一封詔書從建業宮中傳出,將揚州牧呂岱轉為交州牧,加鎮南將軍之銜,即日出發前往交州。將揚州牧長史刁嘉轉為江夏太守,同樣是即日出發。
再後七日之間,建業城中的政治氣氛逐漸降至了冰點。丞相顧雍與左將軍朱據被校事呂壹審查,各自禁足家中,不得外出。孫權依舊沒有上朝,沒有接見大臣們。
九卿之一的光祿勛劉基,被孫權任命為分平尚書事,代替顧雍處理尚書台的事務。平尚書事前面加了『分』一字,明擺著就是來分丞相顧雍權柄的意思。
二月十日,建業,吳國尚書台。
清早,劉基剛剛到達尚書台的官署之中,屁股還沒坐熱,尚未來得及處理政事,台中的六位尚書就紛紛不請自來,聚到了劉基值房的門口。
當劉基抬起頭來,看到六名尚書紛紛入內,一時愕然:
「諸位,你們有何事來尋我?今日也只是我第二日當值。」
這六名尚書分別為薛綜、陸瑁、闞澤、紀亮、屈晃和濮陽逸,見劉基發問,為首的薛綜拱手說道:
「見過劉公,我等今日來尋劉公,實在是心憂國事,欲請劉公為我等解憂。」
「敬文有何事擔憂?」劉基只得裝著糊塗,面露不解之色。
劉基現年四十九歲,是漢時揚州刺史劉繇之子。劉繇是漢朝宗室,雖與孫策相爭數年,但病死之後,孫策和孫氏還是為劉繇發喪處理後事,接下了劉繇的殘存勢力。
劉基性子恬淡,相貌英俊、知禮守節,但才能只是中人水準,素來是作為吉祥物一般的角色被孫權恩寵。
人各有活法,劉基就不是顧雍那種事業型的人才。
此番劉基被孫權推到前台,明擺著是來過渡的。『分平尚書事』,天下還未有過這般古怪的職位,劉基又怎麼會摻和到這些尚書們的圖謀中?他原本的光祿勛一職,也與木雕泥塑相差不多。
薛綜語氣激揚的說道:「劉公可知丞相被校事軟禁審查一事?丞相總領天下樞機,位高權重,卻被一區區校事所辱,不合規矩、不合法度!」
「薛尚書所言極是!」
「校事假借陛下重託,卻藐視大臣,欺瞞陛下,必須整治!」
「劉公現為尚書台之首,還需劉公為我等發聲!」
眼見眾人的音調越來越高,大有群情激憤之感,劉基連忙站起來,以上司之身,朝著諸位尚書團團作揖:
「校事竟然如此,實在令我驚詫。不過這兩日天氣有些反常,我恐怕染了風寒,還需回家靜養兩日。」
說著說著,劉基竟動身要從眾尚書中間擠出去。
薛綜和陸瑁對視一眼,連忙動手去拉劉基。而劉基卻頭也不回,猛地一頓掙開了二人拉住袖子的手,竟小步跑了出去。
「成何體統,成何體統!」薛綜一時大怒。
闞澤卻在一旁緩緩說道:「現如今丞相和左將軍同時被禁足,不如遣人去左將軍府上報信。」
「左將軍府?」陸瑁皺眉問道。
薛綜頓了頓腳,恍然一般:「左將軍禁足,可朱公主卻未被禁足!」
所謂朱公主,說的就是孫權排行第二的女兒孫魯育,正是孫魯班大虎的妹妹小虎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