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7章 無令調兵(1/2)
重重迭迭的繁複心情,讓孫權積攢多日的思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處微微宣洩的去處。
孫權只用了幾瞬便再度冷靜了下來,耐著性子和呂岱解釋道:
「朕與魏國之間已經有兩年未戰了,這兩年大吳內部並不安靖,山越、水賊、交州,處處都讓朕煩憂。」
「朕去年十月寫給呂公的信,其間內容呂公可還記得?」
「臣記得。」呂岱緩緩應道:「至尊在此前給臣的書信之中,說了許多魏國的事情。」
「是啊。」孫權又嘆了一聲,微微抖動了幾下馬韁,驅動著坐騎繼續前行:「軍國大事,非只有調兵遣將一項,各處雜糅,需有大智慧才能顧全妥當。朕從邊境探子處聽聞了魏國裁撤民屯一事,而且各處還都用新制的紙張張貼了告示,告知民眾,各處稅賦不得高於三成五,否則即是違反法度。」
「魏國都開始做這樣的事情了,而反觀大吳呢?諸將部曲、奉邑跨郡連縣,民生不濟,賦稅漸減,讓朕如何能不為之擔憂?」
呂岱是做州牧的人,當然知道民眾為國家之本的道理。但大江北面的魏國都已經如此做了,吳國還能如何?
就像魏國占據天下大半,而吳國只有揚、荊、交三州一般,羨慕是羨慕不來的。這種漸漸與民休息的法子,若吳國做了,那就養不起這大江東西的十八萬兵了!
而孫權身為君主,對這種制度性的改革更是有本質上的認知。改革制度、與民更始,從來都是國家有餘力的象徵,絕非勢弱之時所玩得起的。
倘若魏國群臣們知道孫權和呂岱二人此時的心態,興許也會有一種學我者死、不學我者慢性死亡的感覺。
二人相對無言,繼續策馬朝著建業宮城的方向行去。
孫權和呂岱二人此刻的想法也不盡相同,呂岱在琢磨著怎麼搞些法子、儘量徵收賦稅更高效一些,而孫權則是想著抽出些時間來,到建業左近、還有濡須、蕪湖等處的軍營中巡視一番,好生鞭策諸將做好隨時迎敵的心理準備。
隊伍離著宮城越來越近,鼓吹聲也越來越響。
「這是丞相根據書中記載所作的制度。」孫權和呂岱輕聲解釋著:「丞相少時曾在名士蔡伯喈處求學,學習洛陽雅樂和書法,蔡伯喈的藏書之中也記載了這些漢時天子有關的制度。」
「確實非凡,」呂岱也附和著感慨道:「臣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鼓吹,與尋常鼓吹更不相同,入人耳中,似乎更寬廣宏大了起來,極有天子氣象。」
孫權笑著點了點頭。
但當孫權的思緒收回,認真看了看宮門前面這條大街兩旁持戟戍衛的士卒時,表情又在瞬間變得嚴肅了起來。
今日守在沿路兩旁的士卒實在是過於多了些!從城外碼頭向建業宮城的方向一路行來,少說也有五、六里的距離了,沿路戍衛的士卒們加在一起,估計至少要五千人以上。
而宮城南邊的這條大街上,士卒們更是沿著城牆站成兩排,目光盡頭之處儘是士卒。細細算將下來,為了今日迎駕,就足足調動了至少六千名士卒!
實在是有些太多了。
最關鍵的事情是,孫權還不知道這是哪名將領手下的兵卒!
孫權將面孔朝著呂岱的方向微微轉動,擠出一絲笑容來,貌似不經意般的隨口問道:
「呂公,今日守在路旁的是哪一部的士卒?軍容與儀表皆為上佳,朕很滿意。」
呂岱想了一想,微微搖頭:「今日事端太多,臣亦不知,不若臣去問問?」
連你這個揚州牧都不知道?
孫權心中微怒,強行壓制下去,點了點頭表示同意。
呂岱手勒馬韁,將馬身轉了半圈,對著孫權身後的谷利說道:「請谷將軍派人將老夫長史刁嘉尋來,他應知道此事。」
谷利隨了孫權二十餘年,常在左右,對孫權的熟悉無出其右,哪是呂岱隨口一句話便能指揮動的?
谷利朝著呂岱微微拱手,以示回禮,卻一句話都沒有說,也絲毫未動,並沒遣人去叫,宛如木雕一般。
呂岱又看了眼孫權,當他發現孫權眯眼看著不遠處,並未有其他動作的時候,心臟猛地咯噔一下,頓覺不妙。
孫權坐騎之後,離孫權最近的胡綜、徐詳二人對視了一眼,神情也都嚴肅了起來。孫權平時並不會這般,可若他真這般對大臣們擺起了架子,那就毫無疑問的說明呂岱攤上事了。
呂岱也是做了一輩子官的人,箭在弦上、事到臨頭,也不顧什麼年邁之軀,自己騎馬轉身向後面馳去,馳了約有半里多的時候,見到了職為揚州牧長史的刁嘉。
「啟興!」
呂岱策馬馳來,高聲呼著刁嘉的表字,一時讓周邊的揚州牧府屬們驚詫不止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