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壓力測試(1/2)
在曹睿首創了東閣、西閣,以致於發展到現在的內閣之前,除了寥寥幾名侍中、散騎可以常駐宮中隨侍,再無臣子可以常駐宮內。
當然,這說的是洛陽時天子所居的北宮。南宮就不同了,更像是朝廷處理全國政務的大腦一般,尚書台、御史台、樞密院等等,都集中於此。
雖無制度規定禮數,但以皇帝的尊貴身份向自己后妃介紹臣子,卻是實實在在的親近行為,其中蘊含著的重視不用多說。
是以滿寵四人也紛紛嚴肅起來,微微垂目站在皇帝身前。
曹睿笑著介紹道:「最左這位是前將軍滿伯寧,在朕身邊任著閣臣,效力魏室近四十載,忠心才能堪為世之楷模,群臣之首。」
出於禮法,滿寵依舊是不好抬頭對視,以免看到皇帝后妃的面孔,只是微微拱手說道:「臣慚愧。」
幾人這般小心,其實也是有一樁公案在的。
早年間,先帝曹丕還是五官中郎將的時候,在鄴城宴請諸文人,酒酣忘情之時,命夫人甄氏從幕後出來見見諸位才子。當時一眾文人皆拜俯於地不敢仰視,惟有劉楨一人平視不避。
曹丕性情豁達,並未在此事上作何文章。但曹操聽聞之後,卻下令以不敬之罪將劉楨罰為苦役。直到建安二十二年劉楨因為瘟疫去世之後,這位『建安七子』之一的有名才子都未得重用。
「左起第二的是樞密右監劉子揚,智計百出能謀善斷,不世之英傑。」
劉曄拱了拱手,並未多言,但內心裏面對『不世之英傑』的論斷,卻已經心花怒放了起來。
身為人臣有何追求?不就是為了皇帝這樣的肯定嗎?這區區五個字,比賞賜劉曄萬金更讓他心中舒坦。
曹睿又指了指裴潛:「此乃裴文行,侍中之首,清正忠貞,精習庶務,堪當大用。」
「臣慚愧。」裴潛也學著滿寵一樣謙辭道。
不過,與劉曄仿佛,他的心思也因皇帝區區幾句話而浮動了起來。
侍中之首?堪當大用?
那便是說,自己的能力、本領、才行,是不是已經將辛毗、徐庶、盧毓三人都遠遠超過了呢?
裴潛轉念一想,這『之首』裡面包不包含辛、徐二人,還是一個問題。但堪當大用這四個字,卻是實實在在的。
在被皇帝征為侍中之前,裴潛本人就久任荊州刺史一職,若要再用,也是要比刺史、九卿、尚書這個檔次更高一級的。
可若說到更高……那不就是尚書僕射、樞密監這個檔次的了?或是更高的閣臣?
最後,曹睿又笑著看向盧毓:「這位是漢時純臣盧子干之後,侍中盧子家。其父名著海內,學為儒宗,士之楷模,國之楨榦,盧侍中與其父仿佛。」
「臣謝陛下品評臣之先父。」盧毓聽聞此語,卻直接躬身一禮,動作幅度之大,甚至將曹睿也驚動了一下。
轉念一想,這也是人之常情。又有誰在皇帝讚揚自己父親之時,不會為之感懷呢?有了盧植這樣的父親,盧毓被皇帝誇讚有其父之風,又怎會不激動呢?
郭瑤倒是膽大些,眼神絲毫不怯,與曹睿笑著對視了一下之後,又細細看了看四人的面孔,從容說道:「想來諸位大臣來尋陛下當有要事,妾身還請告退。」
「好。」曹睿點頭:「你們三人先回去吧,晚上同朕一起用膳。」
「遵旨。」
郭瑤位階更高,主動請辭後帶著羊徽瑜、溫芳二女一併退下。等出了演武場後,羊徽瑜在左、溫芳在右,三人沿著宮內道路並排緩行,閒談著後宮之中的那些瑣事。
溫芳在後宮諸女之中最高,也讀過書,卻對這種人情世故不甚明晰。郭瑤平日的風格夙來和善,溫芳心中起了疑問,小聲問道:
「方才陛下為何要與我們姐妹介紹那些臣子?我們在後宮之中又與前朝無關。郭姐姐此前不是說過嗎,國朝素有制度,後宮之人不得干預政事半點,與我們說這些也是無用。」
郭瑤用餘光瞟了一下溫芳的面孔,不由得捂嘴淺笑道:「陛下願做什麼事情,我又如何猜的出來呢?我雖比你們入宮早些,卻無甚分別,年齡也未比你們大上幾歲。」
「徽瑜,方才阿芳所言,你有何看法?」
羊徽瑜神情恬淡,一邊走著一邊輕聲應道:「與其說是陛下為我等介紹臣子們,不如說是陛下用言語誇讚臣子,借著我們在此的時機罷了。」
溫芳似有所悟,哦了一聲之後,復又小聲問道:「我明白了!我等乃是陛下家人,當著我們誇讚更真情實感些!」
羊徽瑜笑著說道:「或是此意吧,我也只是猜測罷了。」
郭瑤卻反駁起來了:「哪有這麼多深意?陛下乃是天子,包容四海,想說什麼就說什麼,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阿芳,你說是不是?」
「郭姐姐此言也有理。」溫芳倒是個老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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