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8章 與你何干(1/2)
「鮮卑跑了?」姜維將右手正握著的寶劍指向地面,上前半步盯著劉豹的雙眼:「把話說清楚,誰跑了,怎麼跑的?」
劉豹顧不得什麼體統,雙手拄在膝蓋上,勉強穩住自己有些發抖的腿,聲音帶顫:「姜將軍,我營中之人夜巡之時聽到幾聲馬嘶,湊近鮮卑人的營門處找值夜之人發問,喊了許久卻沒人應,湊上前去,這才知曉鮮卑營寨已空。」
姜維又問:「此事可曾聲張出去?」
劉豹連忙解釋道:「夜巡之人是我本部,只有我知,並沒有他人知曉。」
姜維笑笑,如同毫不在意般,伸手幫劉豹理了理衣領:「左部帥也是朝廷官員,怎麼如此不顧體統,驚慌什麼?」
劉豹雙眼圓睜,詫異的看著姜維:「可是那鮮卑軻比能……」
姜維道:「鮮卑單于受了將軍軍令,左部帥不知情,勿要聲張。」
「侯統,」姜維朝著一旁的曲軍侯示意道:「你速領二十騎帶左部帥回他本營,且安靜些,莫失了體統,知曉了嗎?」
劉豹定了定神,喉結不自主的滾動了下,連忙點頭:「知曉了。姜將軍,在下這就回去,告辭。」
「嗯,此番乃是左部帥歸家之路,勿要失了穩妥。」劉豹方一轉身,姜維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來。
劉豹只覺一陣頸寒,今日之事屬實有些詭異了。軻比能到底去哪了?滿寵又是何時下的軍令?劉豹一概不知,只得上馬被中軍騎士們簇著往前走去。
劉豹從來到走,也僅僅過了小半炷香的時間。
看著侯統與劉豹等人漸漸走遠,姜維再不遲疑,小跑著到了滿寵的帳前,壓低聲音將睡夢中的滿寵喚醒,又將軻比能部逃走的情況說了一番。
滿寵髮髻散著,披著一身紅色錦袍坐在榻邊,聞言抬頭看向姜維,語氣從容的說道:
「一介鮮卑賊子,跑了也就跑了,算不得什麼大事。」
姜維方才在劉豹面前表現出的淡定只是一種掩飾,不欲讓自己的真實想法被匈奴人看破。可到了滿寵面前,這名年輕將領的慌亂這才毫無偽裝的展現出來。
姜維聞言聲音愈加急切了起來:「可這是兩千鮮卑輕騎,大軍現在應該做些事情,怎能讓他這般輕易就跑了?若是軻比能在沿途各處郡縣作亂,又該如何向朝廷交待?」
滿寵看了姜維一眼,朝著一旁爐子上溫著的水壺努嘴示意。姜維會意,為滿寵倒來了一杯熱水,滿寵小口啜著,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:「伯約有何計策?」
姜維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:「既然軻比能乘夜遁逃,還是應該派騎兵乘夜追擊、將其捕拿才是!」
「將軍,還請命屬下領兵追擊軻比能。屬下定將軻比能首級帶到將軍帳前!」
「伯約要乘夜追擊嗎?」滿寵搖了搖頭:「追擊軻比能是可以的,不過伯約所部今晚輪值了半夜,哪還有餘力追擊?」
姜維抿了抿嘴,竟直接俯身下拜:「將軍,軻比能昨日傍晚才被屬下鞭過,三更後兩千鮮卑輕騎乘夜叛逃,屬下難逃其咎。還望將軍准屬下將功折罪!」
不得不說,這是姜維在大魏任官以來,第一次覺得自己捅了個大簍子。二十鞭子逼走了一個鮮卑單于,這事若傳揚開來,自己以後又該如何做官?
滿寵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將領惶恐的神情,一時只覺有趣,起身將姜維扶了起來,拍了拍自己身邊臥榻,示意姜維坐下。
當然,這也有姜維被皇帝看重的因素在內。不然一尋常偏將,豈有和大魏前將軍同榻而坐的道理?
滿寵笑著搖頭:「伯約年紀輕輕就是兩千石了,你得陛下看重,可這為將或者為官的資歷卻淺了些。本將現在就提點你幾句。」
姜維聞言起身,躬身一禮:「屬下恭聽將軍教誨!」
「坐,坐下。」滿寵道:「伯約是不是以為,軻比能走了與你有關?」
姜維點了點頭。
滿寵道:「軻比能乘夜遁走,說到底還是他自己野心難制,並非是個對大魏忠心之人。他不在今夜走,也會在明夜走,不在泉州走,也會在鄴城走。」
「如何與你有關?」滿寵斜了姜維一眼:「你還真抬舉自己,以為自己是用鞭子抽走了一個鮮卑單于?」
「我……屬下……」姜維一時有些語塞,想要說些什麼,最後還是垂下頭來:「屬下不知。」
「不知就對了。」滿寵道:「軻比能跑了,那是他自己意圖作亂,與你何干?與大魏何干?就算真是被你逼走的,又如何?忠臣能被你逼走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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