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1章 搬文弄墨(2/2)
「我也正是此意。」隱蕃笑著頷首:「孫權雖然曾對我友善,可此人是國家之賊,我此行此計只為國家大事,與他勢不兩立,絕非有私。」
「叔平放心,我知曉利害,這般做就是了。」
「多謝趙公。」隱蕃躬身一禮。
過了許久,正在樓船船艙中閉目養神的孫權,被外面木質地板上的腳步聲驚擾到了,睜開眼睛後,胡綜神情焦急的走了進來:
「至尊,襄陽出事了。」胡綜輕聲說道。
「何事?」
「隱叔平死了,被魏軍吊死在了襄陽城頭,數箭穿胸。」胡綜從袖中摸出一張絹帛來,神色不忍的說道:「這是魏軍從城頭用勁弩射來的書信,至尊請看。」
孫權怔怔的接過帶血的絹帛,想要展開閱讀卻又停住,過了許久,將其用力按回了胡綜手中:
「這上面是忠臣之血,孤不忍看。偉則與孤說一說吧。」
胡綜輕嘆一聲:「牛金說鄭治勸降陳說天命,此事他認。可至尊遣一魏人入城勸降於他,言語中儘是譏諷嘲弄,令他難忍,被他親用弓箭射死。」
胡綜頓了一頓:「他還說民生長於齊不盜,入楚則盜……」
「夠了!!」孫權猛地站起:「牛金一武夫也在孤面前搬文弄墨,殺孤使者辱孤太甚,孤誓殺此獠!」
牛金須不會這麼多辭藻,此信是出於趙儼之手。
春秋時,齊相晏子使楚之時,楚王命小吏帶一齊國罪犯到晏子面前,藉機羞辱。晏子說過那句著名的『橘生淮南則為橘,生於淮北則為枳』後,又說了牛金信中的那句話。
而偏偏吳國處於楚地,而隱蕃出身北海郡、正是齊國之地!
胡綜有些猶豫,不明白孫權的意思:「至尊,那襄陽城外是不是要再增些兵力?左將軍一部攻城,恐力有未逮。」
「不攻襄陽,急攻樊城!」孫權冷冷說道:「孤雖怒,可還知輕重緩急。襄陽被漢水隔絕,無足輕重,戰機在北而不在南。」
「是。」胡綜點頭,應了一句。
「對了,還有一事偉則替孤去做。」孫權眯眼站在樓船上眺望著襄陽城頭的方向:「從軍中募一勇士,以百匹絹帛加千金來換叔平屍首,速去!」
「遵令。」胡綜應道,離去之時也儘是蕭索之感。
……
洛陽,長樂宮。
皇帝不在,整個洛陽北宮就屬郭太后最大。居於洛陽的蔡昭姬、蔡貞姬姐妹二人,也應太后之請入宮赴宴。
官員有官員的圈子,婦人有婦人的比較。家中婦人能與太后搭上邊的,在洛陽城中也會被人高看一眼。
不過昭姬、貞姬二人卻全然不用考慮這些。蔡昭姬已五旬有六,丈夫都死了三任了,只在洛中妹妹家中居住。貞姬也已五旬出頭,夫君上黨太守羊衜也在并州,家中並無人管束。
都是說來就來的人物。
馮媛端坐於殿中的小椅上,專心致志的吹著胡笳。一曲吹奏完畢,蔡昭姬也指點了起來:
「十八拍用胡笳吹奏,和用古琴彈奏之時,技巧和音節是不同的。古琴彈奏時以徵調為主,胡笳音色不同,有幾處可以用變徵之音……」
看著蔡昭姬指點著馮媛技藝,郭太后笑著對貞姬說道:「蔡公極善音律,家學淵源,昭姬也成了音律大家。對了,哀家記得你家中也有一女,可曾學過音律?」
蔡貞姬笑著說道:「勞煩太后掛念,我家徽瑜素不通音律,慣常偏愛讀書。五經讀,詩賦也讀,雜書也讀。若是個男兒身,倒是應該送到太學內好好學一學的。」
郭太后點頭道:「太學專為男子而設,女子讀書畢竟不能做官,相夫教子甚好,出了家門倒也沒太多用處。」
「既然書讀得極好,那你家可為徽瑜準備婚約了?」
蔡貞姬搖頭說道:「還沒準備婚約呢。她父親不在洛陽,遠在并州上黨,我一婦人又不好為她操持。加之也沒人來提親,此事就暫且放下了。」
「不過年齡尚小,還不急就是了。」
郭太后笑眯眯的看向蔡貞姬:「既然沒有婚約,哀家倒是有個想法。不若讓你家徽瑜入宮可好?哀家正在為皇帝選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