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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4章 風中殘燭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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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作為全天下最大的權力來源,能隨在陛下身邊、入得陛下法眼,不異於進入了一條升遷的捷徑。

豈不見散騎侍郎杜恕杜務伯,才三旬出頭就被點了遼東太守?聖恩何等浩蕩,這是聖君啊!

只不過院中領命的侍中裴潛,心中卻有些不知為何而來的惆悵。

侍中當然是個好位置,隨在陛下身側也不錯。裴潛看著同為侍中的數人,辛毗升了衛尉、徐庶去領兵做了將軍、盧毓在北方巡護匈奴,自己卻在宮裡管起了一群散騎侍郎們。

想著想著,裴潛尋即自嘲了起來。何必如此貪求呢,遲早會有自己的用事之地!

……

近乎同時,江夏郡、安陸城。

都說漢末三分天下,江夏郡就是三分天下的那個交點。早在赤壁之戰後,江夏郡就被分成了三分。孫、劉湘水盟約之後,劉備從沔口以北撤軍,江夏就由魏、吳兩家分管。

文聘據守江夏都二十餘年了,這二十餘年內,江夏始終處於一個不斷拉鋸的臨戰狀態,隔江不遠就是吳國國都武昌,可謂是對吳前線最為緊要之地。

八月下旬,平南將軍夏侯儒就從襄陽來到了江夏。從夏侯儒來到江夏、再到九月中旬的當下,這段日子可謂跌宕起伏。

右將軍文聘雖已從病重轉為病危,但也『迴光返照』了三次之多。每當夏侯儒以為這位老將要挺不住、去地下見武帝文帝的時候,文聘就會憑藉吊著的一口氣再續數日,然後再來一回病危之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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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聘在江夏近三十年,可謂是根深蒂固。在他病重之時,雖然已經無力指揮軍隊,卻也不肯交權給孤身而來的夏侯儒,非要咽氣了才能交印。

加之魏屬江夏郡西南沿著漢水的部分,歷來都被吳國占據,直到樊城的逯式通報,夏侯儒與文聘才知曉吳軍攻襄陽之事。

江夏乃是前線重地,若無明確指令,是不能派兵後撤援助襄陽的。都是後方援助前線,哪有一處前線援助另一處前線的道理?但若按兵不動,又似乎不太妥當。

自從昨日以來,聞得襄陽被攻,文聘的健康狀況就進一步惡化,似乎真如風中殘燭了一般。

九月十四日上午,夏侯儒正在堂中踱步,文聘長子、新被表為偏將軍的文岱,小跑著來尋夏侯儒:

「將軍,將軍。」文岱年已四旬,匆匆從隔壁院中跑來:「家父情勢堪憂,屬下請將軍親去隔壁再看一看,家父或許會有遺言。」

「唉。」夏侯儒長嘆了一聲,這種場景他已經歷過數次了:「你帶路吧,我與你同去。」

「是。」

二人急匆匆出了院門,又進了隔壁的後將軍府邸,徑直穿過院落和內門,走到了文聘的榻前。

文聘蓋著錦被,合衣臥在榻上,面色蒼白幾無血色,人也消瘦了許多。

見得夏侯儒到來,垂垂老矣的文聘,口中發出了一些含糊的音節。夏侯儒無奈,只得跪坐於榻前,側耳認真辨別著他的話語。

「文將軍可有遺言?」夏侯儒肅容看向文聘的面孔,眼神中滿是悲戚之意:「若有遺言,我定會向朝廷、向陛下稟明。」

「朝廷,朝廷對我文聘恩重如山,國事、家事我都無憾了。」文聘氣若遊絲:「待我死後,勞請將我葬回宛城祖塋之中,以慰先祖,聘再無他求了。」

夏侯儒長嘆一聲:「將軍請勿擔憂身後之事,朝廷定會為將軍辦妥。昨日清晨逯式派人傳訊來此,將軍也知曉了。還請將軍先將兵符與我,我好派人向宛城支援一二。」

文聘長子文岱、養子文休二人,神情愴然的立在夏侯儒身後,還時不時的抹著眼淚。江夏軍隊民眾服的是其父文聘一人,與他們兩個晚輩無關。

是以夏侯儒持趙儼手令來此後,二人便完全熄了爭搶的心思,被表了一個偏將軍的文岱更是滿足了。

文聘在邊境日久,其情近乎聽調不聽宣一般,但並非所有人都是野心之輩,文岱這般恭順的情況,還是世間常態。

但是夏侯儒卻沒料到,文聘的表情竟瞬間激動了起來,將手中攥著的兵符愈加攥緊了起來:「不能去!無陛下詔令,無趙都監之令,江夏之兵只能在江夏,哪都不能去!」

文聘這般作態,將夏侯儒也嚇了一跳。他並非要激怒文聘,而是正常的討論事情罷了。本就吊著一口氣,若真是給他氣過去了,夏侯儒又怎能向身後的文氏兄弟、向趙儼和陛下交待呢?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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