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司空府邸(2/2)
司馬懿解釋道:「子華有所不知。去年年末之時,董昭、滿寵二人攛掇陛下移駕許昌,以統攬對吳軍事和屯田諸事。出了洛陽就算戰時,何事都能往軍事上靠一靠,西閣和樞密院之權也會漸漲。」
「那年初為何要帶尚書台呢?」司馬芝問道。
司馬懿道:「以我來看,陛下只是不願將中樞離開自己太久罷了。」
司馬芝一陣語塞:「倒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。」
「我還沒有說完,子華莫急。」司馬懿笑道:「可這半年多下來,雖然陛下沒有明說,我也猜度到了幾分。陛下是變了主意,而且是變得越來越高明了。」
司馬芝搖頭以示不懂。
司馬懿說道:「大魏有五都。洛陽居天下正中,長安、鄴城、許昌、譙縣居於四方。先帝在黃初元年定下五都制度,本就是為了應對四方形勢而定的。如今陛下所做之事,不過是將此制度做得再深一些罷了。」
司馬芝的眉頭漸漸皺起,能做到九卿,他並非愚笨之人,已經猜度到了其中一二,開口徐徐說道:
「若朝廷著眼於西,陛下與中樞可以居於長安。著眼於北,可以盡至鄴城。用事東南,可以居於譙。用武荊州,可以至許昌。天下無事,則在洛陽。」
「就是此理。」司馬懿笑著點頭:「由今年尚書台、樞密院的事情可以得出,中樞在鄴城做事,與在洛陽做事並無多少差別。」
司馬芝咂了咂嘴,嘆了一聲:「我雖聽懂了兄長之語,卻還是不懂為何要這般奔波。漢朝四百年間,皇帝或在長安、或在洛陽,雖偶有出巡卻從不外鎮,哪有在幾座城中來回奔走的呢?有失體統!」
司馬懿捋須道:「這就是我方才所說,陛下的高明之處了!」
「此話何解?」司馬芝上身微微前傾,似要著急聽到結果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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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馬懿道:「漢朝皇帝庸弱,這才足不出京都。漢武帝、漢光武這般雄主,又有哪個是被京都困住的?只要他們不怕麻煩,不都是說走就走?」
「中軍在握,連尚書台和樞密院都隨陛下心意隨意搬遷。中樞之中,又如何會有庸碌之人呢?就如同水塘中養著的魚兒一般,若一潭死水全都在那不動,病魚、死魚都會雜在魚群之中。都城一變、換一換水,整個中樞都動上一動,中樞裡面的魚兒就都活蹦亂跳的了!」
司馬芝愣了許久,還是自嘲的邊笑邊搖頭:「若按照兄長的說法,陛下只管著中軍、尚書台、樞密院就好了,我等九卿都成了無用之人,被棄在洛陽城的死水裡了!」
司馬懿嗤笑一聲:「怎麼,你不願做這九卿?潁川太守董胄剛滾到幽州去了,你願去潁川嗎?潁川太守,不比河南尹差了!」
「兄長這是說的哪裡話。」司馬芝有些不好意思:「九卿還是比太守要好些的。」
「這不就是了嗎!」司馬懿哈哈大笑:「子華啊子華,人苦無足!這次衛臻被陛下派到陳倉去幫大將軍了,坐鎮洛陽的是董昭。你與他乃是近親,此人慣會護短,家中、族中未出仕的子弟,都可以找他尋些美職了。」
「董公留在洛陽了?」司馬芝略顯興奮的搓了搓手,不過神色轉眼就黯淡了下去,苦笑道:「哪有這般好事?許昌離洛陽並不遠,如同在陛下眼前一般,如何敢做?」
「哎。」司馬懿嫌棄的看了司馬芝一眼:「董昭不是剛當了太尉,還未來得及開府嗎?」
司馬芝點了點頭:「兄長所言有理,我知曉了。」
「不過,兄長還是指點我一二。這次前方戰事如何?陛下是否又要親征?」
司馬懿道:「九成是不會了。陛下動過親征念頭,被衛臻給勸住了。眾人皆以為吳蜀會兩路進攻,孫權領兵攻襄陽,諸葛亮領兵再攻一處,兩相呼應,要不陛下為何派衛臻到陳倉去?」
「長安程喜的羽林右軍,被陛下劃歸衛臻指揮了,為他在大將軍面前多些分量。王凌則是半路上直接前往許昌。對了,方才北宮還給徐庶加了一道詔書,說夏侯儒去了江夏,徐庶就不必再去了,統攬漢水以北戰局,連牽招的武衛營都被陛下指給了他。」
司馬芝倒吸了一口氣:「這麼說來,徐元直這回發達了?這般事情都被他趕上了。」
「誰說不是呢?走一步看一步吧。」司馬懿道:「我隨陛下在後日,也就是十五日出發許昌。你也是做過河南尹的,洛中事你多留心些。」
「兄長放心。」司馬芝連連點頭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