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洛陽襄陽(2/2)
彼時的襄陽,士子們乘舟往來魚梁洲之南北,談論經義、交遊娛樂,莫不暢快。
可這種景象,在建安十三年武帝曹操揮師南下之後,便消失得一乾二淨。甚至連襄陽南邊的百姓,幾乎全被遷走到了豫州。
偌大的魚梁洲漸漸荒蕪,直到此時,被孫權水軍所占據。水漲之時,魚梁洲露出水面的部份,東西最長處約五里、南北最長約三里,儼然如同一座城池的大小。
將漢水江中的魚梁洲作為駐地,既能利用水軍優勢、又遠離陸地防止魏軍襲擊,見勢不對還能隨時跑路,確為一處好地方。
「魏軍昨夜有何動向?」
孫權站於木質搭建的望樓之上,朝著西邊極目遠眺。
襄陽在漢水之南,樊城在漢水之北。兩城離孫權的距離,不過十里而已。
大軍出征,自然專人專用。
素來得到孫權信重的胡綜,如今負責著魚梁洲的防衛之事,並不在孫權身旁。如今替孫權總攬軍務之人,喚作是儀。此人年過六旬,舊時隨劉繇避亂到了江東,後又受孫權徵辟,如今乃是武昌總領尚書事之人。
丞相顧雍留守武昌,是儀便隨行從征。
是儀本不姓『是』,而是姓『氏』。當年他在北海郡中為縣吏之時,就因姓氏被孔融嘲笑,說「氏」字是「民」無上,可改為「是」,因而改姓。
孔融墳頭上的柏樹都枯榮多少次了,反倒是儀還在吳國高官得做。
是儀拱手道:「稟至尊,昨夜襄陽魏軍並無動向。反倒是樊城之中的魏軍,似有借著夜晚偷襲之舉,被步將軍所部擋住了。」
孫權又問:「淯水水口處築塢的進度如何了?」
是儀答道:「淯口塢還需五日就可築好,塢北之處皆設下了柵欄,即使魏兵來攻也無虞的。」
「好。」孫權點了點頭:「隨孤一同下來吧。」
「是。」
二人一併下瞭望樓,孫權看著恭敬站在一旁的孫登,又出了考校的心思,開口問道:
「子高可知孤為何要如此布局?」
在身後諸葛恪四人帶著鼓勵的目光之下,孫登拱手說道:「稟父王,兒臣以為父王軍略甚好。四處重地盡皆有了布置,可謂萬無一失。」
孫權面帶笑意:「哪四處?說說,子高是怎麼想的?」
孫登隨即解釋了起來:「正是襄陽、樊城、淯口、魚梁洲四處。」
「襄陽在漢水之南,孤而無援,只需遣一部設防圍住城外,使城內魏軍不得出即可。若樊城臨危,襄陽城內魏軍守兵必無鬥志。」
「魚梁洲在漢水水中,大吳水軍藉助水上之利,可以此圖進、以此圖退,萬般形勢皆可應對。中軍據守此地最是穩妥。」
「淯口連接魏國內地,水邊建塢,是與揚州濡須水邊的濡須塢一般。乃是必須守住的要地。」
「而樊城地勢更低,加之又在漢水之北,顯然是魏軍必救之地。此時樊城正被父王大軍圍困,要麼城池陷守,要麼等魏軍來援,父王可以使人擊而破之。」
「哈哈哈。」孫權聽完孫登說法,捋須大笑。自己這個二十歲出頭的兒子,能有如此見識,已經算得上優秀了。
吳王心情大好,一旁隨著的眾臣子們也紛紛附和稱讚起來。孫登是長子、又是太子,這次出征顯然又有磨鍊他的心思,臣子們都看得出來,這是孫權在為孫登積攢資歷。
好一派父慈子孝、其樂融融的和諧場面。
孫登連忙神情謙遜的拱手道:「兒臣不敢欺瞞父皇,這並非兒臣一人所想的結果。這兩日兒臣在全將軍處聽了地理形勢,又隨胡將軍問了些軍略軍事,還與諸葛元遜、張叔嗣等四人聊了許多。兒臣聽了眾人之語,自己也想了多時,這才如此判斷的。」
孫登身後站著的諸葛恪、張休、顧譚、陳表四人也隨之拱手行禮。
孫權揮了揮手:「一人之力總有窮時,群策群力方能成事。子高是孤的太子,他人見解若能為你所用,就與你自己的見解並無兩樣。廣納建言,這才是做太子的氣度。」
「子高隨孤在魚梁洲這裡,整日待著也沒什麼事做。方才你說的四處之中,除了魚梁洲,另外三處你願去哪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