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稍作猜度(2/2)
一句簡單的恭維,對於劉曄也是頗為適用。
以劉曄之智,其實大約已經有了猜度。皇帝將自己從侍中上調開,日後說不得也是一方州郡之任。但畢竟也只是猜度,持節外出一年,朝中會發生何事還不清楚呢。
劉曄說道:「仲恭,快請入席吧!」
幾人紛紛入席,劉曄與毌丘儉相對而坐,而劉陶則坐在了其父的側後方。
酒過三巡,毌丘儉主動開口問道:「在下將與劉公一同北巡,可對幽并二州的邊情卻不甚了解,還請劉公為在下解惑。」
在這個信息閉塞的年代,若是想知道些什麼情報,都要找對人來問才行。而劉曄久在宮中,所知道的訊息也幾乎僅次於兩名中書。
劉曄又飲了一口方才放下酒樽:「幽州和并州?朝廷中知道邊事的大臣有許多,但多半都是關注吳蜀,通曉幽州、并州、涼州之事的人卻沒有多少,仲恭這是問對人了。」
毌丘儉道:「還請劉公從鮮卑、烏桓說起吧。」
「先說烏桓。」劉曄說道:「建安十二年,武帝率軍出柳城遠征烏桓,此事仲恭知曉吧?」
毌丘儉點了點頭:「自然是知曉的。烏桓單于蹋頓,不是在交戰中被陣斬了嗎?自此之後,三郡烏桓遂平。」
劉曄扳著手指說道:「遼東、遼西、右北平。隨著武帝回軍,數年之中,這三郡烏桓也逐漸內遷,大都居於代郡和右北平之間了。」
「還有漁陽和上谷?」
「正是。」劉曄道:「相比烏桓,鮮卑說起來要更複雜些。」
「陛下今年頗重涼州之事,數十年前有個涼州三明,其中有個叫張奐的。」
毌丘儉問道:「是那個平羌立了大功,然後申請將籍貫從敦煌遷到弘農的張奐嗎?」
劉曄說道:「是他。張奐早年鎮守北疆的時候,南匈奴和烏桓皆畏其名而降,但是唯獨鮮卑不降。」
見毌丘儉若有所思,劉曄繼續道:「後來有個喚作檀石槐的鮮卑人,統一了鮮卑各部,常常入寇不休。大約在黃巾亂時,檀石槐便死了,鮮卑各部一亂就亂了幾十年。」
毌丘儉問道:「就因為一個首領死了,就亂了幾十年?」
劉曄嗤笑道:「蠻夷之人,還能有什麼見識嗎?能生出一個檀石槐這般的人物,也已經是上天眷顧了。」
「彼輩蠻夷,因一些水草牛羊彼此殺伐不休,這才是草原的常態。」
毌丘儉點頭道:「在下明白了。匈奴和烏桓恭順,需要提防的就是鮮卑,尤其要防鮮卑中再有檀石槐一般的人物崛起。」
劉曄看了毌丘儉一眼:「仲恭說的一點沒錯。鮮卑現在分為三部,最大的一部首領喚作軻比能,與大魏親近的兩部喚作步度根和素利,分別處於并州和幽州。」
「現在則是由護烏桓校尉田豫田國讓,兼理烏桓和鮮卑之事。」
毌丘儉端起酒樽:「若非劉公點撥,在下還真不知這般內情。」
劉曄受了這一樽敬酒,笑著說道:「仲恭問了我許多,那我也問仲恭幾句。」
「陛下讓你我從平陽一直看到遼西,再到遼東的樂浪帶方二郡,究竟是讓我們看些什麼?」
毌丘儉想了片刻:「在下猜度,陛下是讓我們看邊地民生、看邊郡武備、看異族敵情?」
劉曄問道:「就這些?」
毌丘儉又想了幾瞬:「還有稅賦?」
劉曄哈哈大笑:「仲恭啊,今日我就教教你,如何去理會聖意。」
毌丘儉知道劉曄之智,因此神色恭敬的拱手說道:「還請劉公為我解惑。」
「解惑解惑,終究還是要自己想明白的。」劉曄說道:「當今朝廷萬事的根本在哪?不在幽州并州、也不在遼東,而在吳蜀二地罷了。」
「而幽并又離吳蜀極遠,財賦糧秣供應本州都成困難。」
「陛下真正想要我們探知的,是會不會反!幽州并州邊郡會不會反、鮮卑烏桓會不會作亂!公孫恭在遼東會不會造反!」
毌丘儉遲疑幾瞬說道:「僅此一項?」
劉曄頷首:「僅此一項!」
毌丘儉愣了一瞬,起身向劉曄躬身行禮:「劉公點撥在下,真如撥雲見日一般!」
劉曄也飲得有些多了,笑著看向毌丘儉,又指了指身邊的劉陶:「仲恭自然聰慧,我家這個季冶就不如仲恭遠甚!」
「不論是宮中事還是朝中事,必然有一個最為關鍵的核心之事,做好了它、差事也就必然會讓陛下滿意了。」
毌丘儉點頭,心中卻在不自覺的想了起來。
陛下派我們二人北去,我和劉曄的差事真的相同嗎?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