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致命舊事(2/2)
曹睿哼了一聲:「那就先說文昭皇后的事情!」
王朗思考片刻後又搖頭道:「臣還是一起說罷。」
沒等皇帝回應,王朗音色低沉的說道:「陛下,兩個案子的共通之處,其實都在於先帝在建安年間,就已經近乎於接管了鄴城的校事系統。」
「臣審訊衛本和孫定兩名校事後,又翻閱鄴城檔案、找了許多校事府中的老吏問話,幾乎可以將這個結論確定下來。」
曹睿問道:「先帝當時已經是儲君了。但校事一直不都是武帝親自掌著的麼?先帝是如何掌握校事的?」
王朗說道:「建安末年,武帝常常因頭疾而難以理事,發作的頻率也越來越多。」
「在迫於輿論殺了盧洪趙達之後,武帝也精力不濟,將校事府的權責漸漸交給秘書監了。」
曹睿眯眼說道:「秘書監……先帝稱帝後將秘書監改為中書省,是劉放和孫資二人?」
「陛下所言不錯。」王朗緩緩說道:「劉放和孫資掌握中樞機要後,自然曉得武帝情況。武帝難理朝政,而先帝有了太子儲君的名份,於是也就聽先帝命令了。」
「說下去,」曹睿說道:「校事與魏諷一事有何干係?」
王朗道:「與魏諷一案干係倒不是特別大。只不過動用校事在鄴城中幫助魏諷『惑眾』,或者說幫助魏諷『揚名』,還偽造了些魏諷造反的證據。」
曹睿從椅子上起身,背著手在書房中踱步了起來。
「他們就不怕武帝知道?」曹睿又問。
王朗抬頭與曹睿的目光對視:「武帝哪有可能知道呢?建安二十四年春,武帝當時還在漢中呢。」
曹睿沒有說話。
建安二十四年春,夏侯淵在定軍山被黃忠殺死。而後曹操親自趕往漢中。
建安二十四年夏,關羽攻襄樊、斬龐德、俘于禁。
建安二十四年秋,曹操親自坐鎮許昌、指揮救援樊城。
過了冬天,建安二十五年春,曹操剛剛回軍洛陽後,沒過多久便病死了。
若是這般說來……先帝曹丕是不是算準了這些事情,因而有恃無恐呢?
曹睿在堂中站定,細細思考起來一些關鍵之人。
曹操死在洛陽,賈逵、司馬懿、夏侯尚紛紛在洛陽穩定形勢、安撫曹植曹彰。鄴城中幾乎所有臣子火速擁戴曹丕繼位魏王。
若認真的說起來,曹丕的助力並不是曹真、曹休這些宗室武將,而是司馬懿、陳群、賈逵、鍾繇這些文臣!
先帝如此信重潁川人,也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。
想了許久,曹睿一聲長嘆。
曹睿自詡即位這不到一年,鞏固權利、打了勝仗,因此往往將曹丕的能力看得沒那麼高。
但曹丕畢竟是開國皇帝,如何有如此多的人擁護於他?
曹操征伐在外,曹丕常常留守鄴城。
一次次酒宴、一場場文會、一個個友人……
只能說,沒有半點工夫是白費的。
而曹睿也終於想清了,自己和曹丕最大的差異。
曹睿與臣子之間,幾乎從無私誼!
曹丕愛憎分明、文彩卓群,與世家大族和宗親武將們都關係良好。該結交的結交,該奉承的奉承,而這些作為,都變成了他登頂路上的階梯。
而反觀曹睿呢?在東宮時幾乎不結交大臣,而即位後所做的種種,幾乎所有事情都是坐在皇帝寶座上發號施令。
孤家寡人。
曹睿深吸一口氣,繼續問道:「劉放和孫資二人,聽先帝指揮之後,後來便掌握了校事之權,還以此繼續掌中樞機要?」
王朗說道:「應是如此。」
曹睿擺了擺手:「說文昭皇后之事吧。」
王朗片刻後說道:「臣在問詢校事之時,從校事處聽聞這樣一樁事情。」
「郭太后確實曾令校事誣告文昭皇后。臣知道陛下不欲追究此事,但臣是想說,鄴城校事收到的命令,乃是郭太后直接從洛陽宮中發出的。」
曹睿想了想問道:「夫婦人與政,亂之本也。先帝這個詔書,是哪年發的?黃初二年還是三年來著?」
王朗答道:「黃初三年。」
「是九月?」
「是九月。」
曹睿吸了一口氣。曹丕下此詔書,幾乎與立郭氏為後是同一時間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