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實用主義(2/2)
曹睿用手指了指下方站在前列的三人:「崇文觀祭酒高堂隆,負責修漢史;副祭酒雍丘王曹植,負責譯五經一事;副祭酒吳質,負責整理天下文學文章。」
曹睿笑了一聲說道:「此三人都是朕的腹心之臣。崇文觀辦的好與不好,只靠他們三人是不夠的。」
「諸卿都要實心用事才對!」曹睿緩緩說道:「若是文事做得好,朕看也是可以封爵的。」
果然,空口白牙說再多字,也不如『封爵』二字來得打動人心。
……
從崇文觀離開之後,曹睿特意叫了曹植與自己一併回宮。
路上,曹睿直言直語的問道:「皇叔覺得鄭學如何?」
「鄭學?」曹植皺眉問道:「臣不太懂陛下的意思,如今士子均修鄭學,已經成為風氣有數十年了。」
「那朕換個問法好了。」曹睿說道:「皇叔認為鄭學都對嗎?」
曹植答道:「鄭學即使再好,又豈能都對?就臣所知,孔文舉、王仲宣、邴根矩等人都對鄭學有過質疑。」
若曹植也如此說,那麼想必前幾日王肅所說的、鄭學並不全對一事,想來也是合理的。
曹睿問道:「若鄭學有不妥之處,皇叔能不能為朕搞出一種新的經學來?」
新的經學?曹植一時有些發愣。自己不是按照皇帝的要求,將五經譯成白話嗎?又如何要做新的經學了?
曹植有些猶豫的問道:「陛下想怎麼做?臣實在不懂。」
「這樣,」曹睿壓低聲音說道:「朕問皇叔一個問題,自漢以來五經註解如此之多,人人又豈能都像鄭玄一般學究天人、將古文經、今文經都學了個遍?」
「能不能五經中,每一經都做一個標準版本的註解。學通了五經、學懂了註解,大約也就夠了!」
曹植皺眉說道:「那之前的讖緯之類,都不必學了?」
「皇叔自己覺得學讖緯有用嗎?」曹睿反問。
曹植答道:「臣以為用處實在不大。」
「那就對了。」曹睿繼續說道:「朕再問皇叔,朝廷要學子們都學五經,這是為了什麼?為了都讀成博士嗎?」
曹植想了想說道:「這倒不是。若按著陛下的意思來說,學子們在太學中學了五經,最終還是要做官的。」
「這就是朕要說的事情了。」曹睿緩緩說道:「五經雖然精深,但學了那麼多的版本實在用處不大。最多學到二十幾歲,就可以出去選拔做官了。」
「皇叔,朕認為這件事情可以分成兩步來做。」
曹睿解釋道:「第一步,就是皇叔現在在做的事情,將五經翻譯成白話文。」
「若這種更易理解的五經推廣開來,就可以將鄭玄、馬融、賈逵這些人的經學註解刪繁就簡,選擇精要之處成一註解就夠了。」
曹睿看向曹植的眼睛:「朕認為,學經也只不過是為了國家選拔人才的手段罷了。」
「只要是五經中說的聖人之言,細節之處的版本差異不用糾結。能將五經學懂、學透之人,也定然不是愚笨之輩,用來基層做官還是夠用的。」
「皇叔聽懂朕的話了嗎?」
曹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,隨即微微一笑:「臣聽懂陛下的意思了。」
「朝廷傳授經學,是為了選拔合適之人為大魏做官牧民。至於經學的精微之處,按照鄭玄、馬融還是賈逵的註解都不重要,對朝廷有用即可。」
「而且,最好還要與鄭學有些差異,成為朝廷之經學、大魏之經學。」
「哈哈哈哈。」曹睿笑道:「朕就喜歡與皇叔交談,凡事一點就透。」
曹植沉默幾瞬之後說道:「臣近日聽說陛下曾經兩次去了太學授課,看來是對太學學生多有關心了?」
曹睿點頭道:「太學現在這第一批學生,是朕親自下令從各郡國中挑選的,朕也當然對他們寄予厚望。」
「朕承諾每個季度為太學授課一次,從而希望太學生們能知道朕的意思,並且成材報國罷了。」
曹植又問:「高堂博士和臣說,太學生或許也可為郎?」
曹睿點頭:「正是。」
曹植隨即說道:「既然如此,陛下不妨再賜太學一個名頭好了!」
「什麼名頭?」曹睿問道。
曹植笑著說道:「陛下可以為太學賞賜牌匾,也可以親自作為太學的一名博士。」
「所謂『天地君親師』,若太學之學子俱是陛下的學生,那陛下還有什麼可以擔憂的呢?」
曹睿狐疑的看了曹植一眼,真不知他是如何想出來這個方法的。大魏皇家學院校長嗎?
曹睿緩緩說道:「皇叔的建議朕知道了,以後再議吧。」
……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