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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不行而至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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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晏如司馬師一般高,面容清秀又極為白皙,身著一身紅色袍服,映得臉龐如白玉一般。

「哈哈哈,」何晏笑了一聲:「子元這是怎麼了?快快坐吧。」

司馬師點頭道:「初次見平叔兄,風神特秀、卓然不群,因而有些失神。」

「無妨,無妨,見多幾次就好了。」何晏拍了拍司馬師的肩膀,如同在家中一般隨意坐在席上。

夏侯玄也笑著說道:「子元兄,請吧。」

司馬師點頭,片刻後三人都已坐在席上。

此時此刻,司馬師的心中有一絲感慨無法言說。

此前在太學中,司馬師前後兩次見到了皇帝。皇帝的容貌俊美之感、其風姿神韻就如同金璽處在瓦礫中一般,因為氣度威嚴而使人折服。

夏侯玄如玉樹般挺拔,有貴而卓然之姿,但與之相處多了卻容易忽視其相貌、更注重他的學識心性。

何晏就更不同了,他的外表如此柔美而又具有辨識度,幾乎讓人沒有心神去關注其他。

幾日前,大將軍曹真和司空司馬懿二人初步商定了兩人的婚事。而夏侯玄見到這個准妹夫,也存了幾分幫其揚名之意。

夏侯玄是這樣和司馬師說的:「子元兄,過兩日隨我去見何平叔,為你在洛中揚名!」

司馬師自然求之不得,因而有了今天這場會見。

不料,三人坐下之後,何晏卻開始先與夏侯玄聊了起來。

何晏問道:「太初,去年年底給你帶的《災異孟氏京房》,可曾看完了嗎?」

「大略看了三分之二,然後看不下去了。」夏侯玄搖了搖頭:「平叔兄是怎麼能忍住看完的?真乃天人也。」

何晏笑著說道:「想看的話,總會找到理由來看的。我只不過是想要寫文來駁斥《京氏易》和《孟氏易》罷了,這樣看下去就有動力了。」

司馬師插話問道:「平叔兄說的《災異孟氏京房》,說的可否就是《京氏易》?」

何晏眼角抬起,眸子和身體略微轉向司馬師的方向:「正是《京氏易》,子元也讀過此書?」

司馬師解釋道:「在下並未讀過,只是曾經聽家父提起過此書,乃是以災異、讖緯和象數來言《易》的。」

「司空不讓你看?」何晏笑著問道。

司馬師點了點頭:「家父說此書有害無益、讀之無用,因而不讓我去讀。」

何晏說道:「司空說的確實正確。此書讀了全無益處,還不如不讀。子元,你可知為何無益?」

司馬師想了幾瞬後說道:「家父常說事在人為,豈會在占卜龜蓍之間?況且災異一說本就無稽,先帝不是也禁了因天象災異罷免三公了嗎?」

在與平輩之人交談中,有意無意的提到『家父』,這也算司馬師說話的一個小技巧了。畢竟還未滿二十歲,在三十多歲的何晏面前,還是提不起太大自信的。

武帝養子嘛!與自己差個輩分,能平輩而交就已經不錯了。

「說的好。」何晏抬起兩個如玉般的手掌,輕輕拍了兩拍,隨即又對夏侯玄說道:「太初,我讀完此書之後始終覺得所言不對,數百年間學《易》的人都走到歪路上去了。」

「此言何解?」夏侯玄猜到何晏必會有新論斷,但沒想到何晏說的如此直接。

「太初你看,用象數解易乃是正理。但焦延壽、孟喜、京房這些大儒,在象數之外,又加了卦氣、災變、時令這麼多東西,一代又一代層層迭加,和《易》的本經已經大相逕庭了。」

「我隱約感覺,用《道德經》和《莊子》來解讀《易》,才是更適宜之事。《易》著重在闡述天道與玄理,而混雜災異和讖緯之後,完全變了樣子了。」

夏侯玄點頭:「太過繁複,失其本意。」

「正是,正是。」何晏笑著點頭:「《京氏易》不用讀,《孟氏易》就更不必讀了。我看,經神康成公也走了歪路。」

鄭玄當年學究天人,雖不提倡讖緯一事,但對這些帶有讖緯的書可是全學了個遍,而且還都做了注。

鄭玄走了歪路?司馬師眼睛睜大看著何晏,這種言論也是能說的?何德何能來評價鄭玄?

司馬師自在旁邊驚訝,而另一邊的夏侯玄仔細思索之後,也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:「在下同意平叔兄的看法,玄理比讖緯是要高一層的。」

「不止一層,兩者就無法相比。」何晏哈哈大笑,又轉頭看向司馬師:「子元怎麼看呢?」

司馬師面對這種真正的思考者,心中知曉寧可說不懂、也不能不懂裝懂。畢竟自己什麼水平,對面幾句話就能聽得出來。

司馬師表情凝重的說道:「回平叔兄,在下不懂玄理玄學,也不太懂《道德經》和《莊子》。但在下知曉,災異和讖緯之說,乃是實打實的對國家、對實際沒有半點益處。」

何晏問道:「子元讀過《道德經》嗎?」

司馬師點頭:「粗讀過而已,並未細讀。」

何晏上下打量了司馬師片刻,如同滿意般的點了點頭,又轉過頭來看著夏侯玄:「太初不是托我幫子元在洛中揚名嗎?這等俊才,即使太初不說,我也要幫他揚名的。」

何晏笑著起身,左手背在身後,用一根手指朝著夏侯玄的方向點了一下,口中說道:「唯深也,故能通天下之志,夏侯太初是也。」

接著又居高臨下的看著司馬師:「唯幾也,故能成天下之務,司馬子元是也。」

滿意的點了點頭後,何晏笑意盈盈的繼續說道:「唯神也,不疾而速,不行而至,吾聞其語,未見其人。」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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