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太學之見(2/2)
今日光祿卿楊阜也一併來到現場,曹睿與鄭稱對視一眼、又指了指楊阜。
鄭稱當即會意,叫停了掌聲後、高聲道:「諸位學子,現在由光祿卿楊公、當眾公布今年太學學子去向。」
楊阜從後緩緩幾步上前,集賢堂內頓時鴉雀無聲。光祿卿楊公素來以嚴厲著稱,面對這位執掌所有太學郎前途的人,並沒有學子敢觸他的霉頭。
楊阜朗聲道:「經朝廷議定,第三期畢業的太學學子,為太學郎後、盡數前往許昌負責屯田之事。」
「明日,太學教習就會通知各位學子、前往光祿寺報導,學子們聽教習指揮即可。」
學子們不鼓掌了。
左右只是一百個畢業生的去向,與大多數人是無關的。
而楊阜又當眾公布今年去向是許昌,作為潁川郡治、大魏五都之一,許昌聽起來就沒有隴右、關中那般遙遠,那般能出成績。
站在皇帝左側一丈遠的司馬懿,此刻倒是意外了起來。
昨夜在府中之時,司馬懿與兒子猜的乃是淮南。
司馬懿推斷此事的理由也很簡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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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職隴右、關中的兩批士子,具體一些的崗位,都是在管理歸化羌人的屯田之事。
羌人不服王化,治理羌人需要有威望手段、還要講方法人情,比尋常的屯田之事要難上許多,正是磨鍊這些年輕士子們的好去處。
如今除了隴右、關中兩處,只有淮南的屯田正由蔣濟搞得熱火朝天。
不去淮南而去許昌,莫非陛下是因為年初要去許昌,而將豫州諸郡的屯田事、放在了淮南之前?
看來皇帝對巡幸許昌頗為上心啊。
鄭稱宣布結束第一問,司馬昭行禮後復又坐下。
繼司馬昭之後,皇帝又點了和逌、夏侯惠兩名士子出言提問。
就在夏侯惠提問之時,侍中辛毗被人喚到門外、接過了一封文書後,快步上前、將文書遞給了皇帝。
曹睿也只是打開看了一看,並沒有什麼反應,繼續回答著夏侯惠的發問。
夏侯惠此人亦是夏侯淵之子,但他為人行事卻沒有半點武將家風,處處都像個文士一般。
據鄭稱說,夏侯惠極擅文學、才學在太學中為人稱道。
隨著夏侯惠的問題結束,第三期太學生也就算是正式畢業。
結束了此處行程的皇帝,走出太學之門、騎上白馬,還未起駕之時,面色就忽然從沉著變為哀傷。
司馬懿目睹這一刻,一時間腦中警訊大作。轉頭看了眼辛毗,發現辛毗也是同樣的哀傷之色。
司馬懿來不及多想,湊近皇帝身前問道:「陛下,陛下,出了什麼事情?」
曹睿強忍著心中的悲傷之意,將手中文書遞給了司馬懿:「曹棄出發兩日後,大司馬在壽春薨了。」
「朕下午不去武學了。」
「先回宮,朕要一個人安靜一會。」
「西閣東閣安排一下。」
說罷,曹睿抖動馬韁,縱馬疾馳了起來。身後隨著的虎衛騎兵也一併隨之跟上,反倒是司馬懿、辛毗、楊阜這些隨員,都被留在了原地。
司馬懿持著文書,看向眾人哀嘆了一聲:「大司馬於壽春薨了,陛下先行回宮。」
「我與侍中帶著儀仗回宮。其餘諸位同僚,陛下並無安排,還請諸位各回官署吧。」
與皇帝的哀傷反應不同,站在此處的大臣們倒是頗為淡定。
都是在皇帝身邊待久了的老臣,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?
漢室亡了都見過,曹操、曹丕死了都見過。
夏侯淵、夏侯惇、曹仁、夏侯尚、賈詡、王朗……國家重將重臣死的還少嗎?
這些站在司馬懿附近的大臣們,經歷了漢魏易代、經歷了曹氏祖孫三代的政治波折,早就對這種事情近乎免疫了。
曹休死了又如何?
當然,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做的。
長嘆幾聲以示惋惜,追憶一下曹大司馬的豐功偉績,更有甚者還抬手抹了一抹不存在的眼淚。
這也就夠了。
司馬懿帶著三名侍中與皇帝儀仗,一同往北宮的方向行去。
曹休去了,議論諡號、爵位繼承、揚州軍中安排……他們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