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權力網絡(2/2)
司馬昭插話道:「第一期是太和元年畢業,如今已是太和三年。」
「那是要屯田滿三年了?」
司馬懿點頭:「第二期太學生去了關中,也都灑在了管理屯田的基礎職位上。」
「子上,若我所料不差,你們也是要繼續發出去管理屯田的。」
司馬昭為次子,自小受到兄長和母親的照顧更多些,此時嘆氣起來:「若真如父親這般說,那我就要離開洛陽、離開父親身側了。」
「前兩屆去了隴右、關中,這次不知道還會去哪?」
司馬懿淡定說道:「大約會是淮南。」
司馬昭雙眼一亮:「若是淮南,豈不離兄長更近了些!」
「上月收到兄長書信,他在揚州任上做書佐滿一年,政聲頗佳,剛被蔣公轉為倉曹從事。」
「兄長還說,等到年底、各州上計之時,他會作為州中上計官員、來洛陽尚書台匯報!」
「政聲頗佳?」司馬懿苦笑著搖了搖頭:「他一介書佐,能有何政聲?不過是蔣子通看在我的面子罷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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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至於讓子元為州里上計,許是蔣子通讓他順路回個家。哪有二十多歲為州里上計的?」
「明日我便給蔣子通去信,讓他勿要派子元回來。」
司馬昭吐了吐舌頭,感覺自己坑了兄長:「父親,兄長才學你我皆知,如何不是憑他自己才學?」
「才學?」司馬懿冷笑道:「尋常士子,五十歲能做到州里從事就已經燒高香了!哪有二十出頭的從事?」
「子上,這世上有兩種規則。」
「第一種就是你們在太學裡學的,先為郎、再入郡縣為官,或者被徵辟至各州郡府。」
「做出實績來,再一步一步慢慢升遷。」
司馬昭似有所悟:「父親,那第二種呢?」
司馬懿道:「第二種規則就是權力人脈。」
「誰是誰的故舊,誰是誰的門生,誰和誰是同郡,誰和誰是姻親。升官和進爵、得用與罷黜,悉數在此網中。」
司馬昭皺眉:「難道天下都是這般嗎?父親向來都是讓我學經,卻從來沒有對我說過這些。」
「只有才學難道不行嗎?」
「那今日為父便說了,不行。」
司馬懿看向面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兒子,開口說道:「若你祖父未在洛陽令上舉薦武帝為洛陽北部尉,我司馬氏家名豈能有今日之盛?」
「再有才學,也是要等一個機會的。」
司馬昭左耳進右耳出,並沒將父親的話當一回事。畢竟自己乃是司空之子,又何必太擔憂前程呢?
不過,司馬昭還是提了一句:「父親,前兩日有一個太學同窗來尋我,稱他與我同一年畢業。」
「我細細問之,此人也與我們家同郡,姓山名濤字巨源,還稱與我乃是遠親。」
「我問了母親,才知確有此人。山巨源之父乃是母親的表弟。」
司馬懿略略皺眉:「懷縣山氏的?」
司馬懿妻子張春華之母乃是山氏之女,不過司馬懿素來不喜親戚攀附,這家人也沒來尋過他。
司馬昭點頭稱是。
司馬懿道:「在太學讀了兩年才得畢業,算不上大才,但勉強算個能用之人了。」
「既與我家有親緣,子上選一日將這個山巨源帶回府中,拜一下你母親。若我到時在家,可以順便勉勵他幾句。」
司馬昭大喜,這種給自己在同窗面前掙面子的事情,父親還是第一次許下:「多謝父親。我這同窗倒沒說這些,不過想來能得父親接見,對他也是一樁美事。」
司馬懿笑了一聲,並未深究:「對了子上,溫縣族中前幾日來信,稱吏部將詔溫縣令王祥入朝,他到時會來府上拜會。」
「王祥此人素有聲名,此前曾在徐州呂虔處任別駕、久任州事。屆時我留他在府上飲宴,你也一併來。」
司馬昭有些詫異:「他都做過徐州別駕,如何又去做了溫縣令?如何能有這般履歷?」
司馬懿淡定道:「王祥舉了茂才,朝廷制度如此。既然他要茂才的名,就要在吏部走上這麼一場的。」
司馬昭哦了一聲,復又發問:「父親,此人多大年紀了?」
司馬懿道:「比為父只小五歲。」
司馬昭撇了撇嘴:「年紀這麼大才做到縣令,這也能算人才?父親還要見他?」
司馬懿搖頭:「你不懂。」
「王祥去年舉了茂才,去年他弟王覽亦舉了孝廉,徐州士族頗為看重這兄弟二人。」
「東海王氏與我不善,那我便要扶一扶琅琊王氏。」
「加上族裡相托,為父也有些不好拒絕的。」
司馬昭更加好奇了:「這兩兄弟竟得徐州一州看重?他兩人有何才能?」
司馬懿笑道:「子上,你聽過『臥冰求鯉』和『王覽爭鴆』嗎?」
司馬昭自然搖頭。
司馬懿道:「再過些時日,你就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