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三公之選(1/2)
半個時辰後,聽完辛毗講述洛中之情後,曹真又讀了蓋了印璽的皇帝之信、而且是細細讀了數遍。
曹真將書信放下,呆坐在大將軍府正堂的席上,眼角還有些許沒擦乾的淚痕。
「佐治,你可知我心痛?」曹真的聲音輕的、似乎全身都沒有力氣了一般。
辛毗又長嘆了一聲:「我如何不知?子丹,你與文烈二人一同長大,如同親兄弟一般。陛下也是知你二人情深,特來遣我勸解。」
辛毗難得沒有稱呼曹真的官職,而是直接稱了字。
曹真搖了搖頭,出言問道:「這麼說,陛下又要攻吳了?」
辛毗沒有點頭:「或許吧,誰又說得准呢?」
「方才我都說過了,董昭、滿寵二人鼓吹東南戰事,欲勸陛下在濡須建功。陛下竟也答應了他們兩人,而且……」
辛毗又輕嘆了一聲。
曹真聽出來辛毗的不滿之意了,發問道:「而且什麼?」
「而且陛下還遵董昭之語,遣陳群為揚州監軍,似乎並不欲在揚州設立都督。」
曹真反問:「佐治,你是擔心關西局勢穩定之後,陛下會奪了我這都督關西之權?」
辛毗沒有答應,默然不語。
天下諸將中,只有曹真與辛毗最為交好。且不論門戶私計,單從公事上來說,兩人一內一外也好相互呼應。
更別說辛毗女婿還在曹真這裡當值。
增減一都督於大魏無損,但對曹真、辛毗二人的家族來說,影響卻不可謂不大。
曹真認真盯著辛毗看了幾瞬,沉聲道:「佐治,你只知我與文烈情誼,卻不知我與陛下情誼。」
辛毗抬起頭來,與曹真對視。
曹真道:「陛下當日在陳倉返回洛陽之前,曾與我細細深談了一整夜。陛下的胸襟、志向、氣度,都比朝中臣子們想像的更大一些。」
辛毗接話道:「我一直隨侍陛下身側,陛下能說什麼、我大略也能猜度的到。統一四海、恢弘祖業、敕封功臣,是也不是?」
曹真搖頭:「不是。」
辛毗的神情有些錯愕。
曹真道:「大魏是曹氏的大魏,非陛下一人之大魏。陛下認為先帝苛待宗室的路走錯了,治國、治軍,士人、武人,宗室、外人……」
「如何平衡朝堂,能讓大魏如漢朝那般延續個四百年,又不至於出現漢朝那麼多問題。陛下想了很多很多。」
辛毗平靜問道:「你二人想出來了嗎?」
曹真搖頭:「這般大的事情,我與陛下皆無太多頭緒。」
「但提高宗室之力,以廣天子羽翼,這一點已成定式。」
「就憑陛下當日與我這般承諾,我就決不信陛下會奪我之權。」
辛毗拱手示意:「君臣相知,大善也!」
曹真深吸一口氣:「陛下何時去許昌?」
辛毗道:「興許是年後就去。陛下還說要與我在許昌相見。」
曹真問道:「天下征戰不休,也是難為陛下了。陛下遣你此番巡視,你心中可有計較?」
辛毗回應道:「已經有了路線。」
「先是陳倉,而後沿渭水道入上邽,再經祁山至沓中,經下辨、南鄭而返陳倉。」
「我走時還帶了兩個樞密院的佐吏,要留在陸遜處細細記錄彼處的山川地形。」
曹真問道:「陸遜與張郃五月在沓中阻擊諸葛亮成功,洛中有何說法?」
辛毗看向曹真:「陛下不是給了陸遜、張郃二人褒獎嗎?」
曹真搖頭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。洛陽和朝堂上對此戰怎麼說?」
「沒什麼說法。」
「沒有說法?」曹真頗感意外的問道:「諸葛亮兩萬人入寇沓中,陸遜、張郃固守兩月才將諸葛亮逼退,朝中竟然沒什麼議論?」
辛毗無奈的解釋道:「有了去年奪了漢中的大勝,滿朝上下都將蜀國比作土雞瓦犬一般。」
「陸遜、張郃兩月逼退諸葛亮,他們這還嫌棄兩人掌軍不夠得力呢。」
曹真啐了一口:「這些個不知兵的士人!還真以為用兵那麼容易?」
「諸葛亮今年攻勢猛烈異常,雖然只有兩萬人,但憑陸遜的羌兵根本守不住。武都、隴右兩處調兵齊至沓中,在沓中那破地方聚了三萬多兵,連我都到了下辨坐鎮!」
辛毗嘆道:「朝中不知就不知吧,陛下知曉就行了。」
「對了,大將軍聽說了嗎?昭伯任別部司馬了。」
曹真先是一愣,而後又是一樂:「什麼時候的事情?」
辛毗道:「就是九月的事情。夏侯獻將昭伯調到了幽州,以整軍有功之名,上報朝廷將昭伯擢升。」
曹真的臉色直到現在才好了些:「我家這個昭伯,看起來是個武將性子,自幼時內里卻一直有些軟。」
「前年在雁門建功,兩年方至別部司馬,這個歷練對他還是有好處的。陛下有提到昭伯嗎?」
辛毗應道:「桓范將此事與陛下說了。陛下稱,過個一兩年、讓昭伯在邊境上有些戰功了,再升他為校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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