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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1章 病榻之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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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真盯著周望的雙眼:「周望周伯興,三十六歲,魏郡內黃人。黃初二年隨本將一同赴雍涼平亂,在番和攻治元多一戰中、斬賊將一員、斬首四級!」

「黃初三年隨本將征江陵,五年轉入虎衛任司馬。」

「是也不是?」

曹真將周望的履歷一字一句說出,周望也越來越緊張起來,略微彎著腰說道:「大將軍有何吩咐?」

曹真道:「陛下染了風寒,不能見外人,以免加重病氣!」

「周望,我是何人不用多說,守住大帳、不得讓任何人進來!我自去尋太醫!」

「倘若走漏了半點消息,或者讓任何閒雜人等進來,你九族不保!」

周望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了,這個魁梧漢子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,皇帝染疾這麼重大的事情是他一個司馬擔不起的。

只能連連應下。

曹真一面親自去尋了隨侍的太醫,帶他入陛下營帳診病。然後一刻不停的去尋辛毗。

辛毗是侍中,是內朝官,又是陛下心腹。

更何況,辛毗才是曹真最可以信任的文官。

早在征江陵之時,辛毗就作為曹真的上軍大將軍軍師從征。

現在辛毗的女婿羊耽還在曹真府中任從事中郎。兩人之間的聯繫就更緊密了。

辛毗聽聞曹真封鎖陛下大營後,先是心頭一驚,然後皺著眉頭看向曹真:

「大將軍意欲何為?」

曹真看到辛毗的神情,連忙解釋道:「佐治兄想哪去了!莫要誤會於我!」

「此地遠離京城,身側又都是征戰回來、尚未賞賜的中軍。更何況陛下廢中領軍之位、自領中軍,中護軍也被貶黜,現在陛下臥在榻上、中軍無主!」

「若是這件事情走露出去,說不得會出什麼亂子!一動不如一靜,還是謹慎些好!」

「佐治兄,」曹真盯著辛毗看:「我是大魏的大將軍,又是先帝欽定的輔政大臣!我不為之,誰來為之?更何況我這不是來尋你了嗎!」

辛毗騰的一下站起身,與曹真對視了幾瞬,直接出言問道:「陛下是昏睡不醒嗎?現在能說話嗎?」

曹真點頭:「我知道你要說什麼,陛下能言,只是極為虛弱。太醫已經在診治了。」

辛毗又問:「你告訴陛下不許旁人近身了嗎?」

「說了,我讓毌丘儉服侍陛下。」曹真解釋道:「只不過陛下睡一會兒醒一會的,並沒有贊同或者反駁我的話。」

辛毗正色道:「我現在要去見陛下!」

曹真道:「你去當然可以。不過陛下的病情定然要保密,我卻猶豫要保密到哪一層來。」

辛毗點起名來:「內朝官里,我、劉放二人足矣。此地是中軍軍中,無需告訴外朝官。許褚、曹洪、夏侯獻三將就已足夠。」

曹真想了幾瞬:「算上我與毌丘儉,那就是七人?」

「足夠了。」辛毗道。

曹真應道:「那好,我這就派人叫他們一一前來。」

辛毗點頭:「正是此理。」

不多時,這七人齊至皇帝大帳之中。毌丘儉跪坐在皇帝臥榻邊上守著,太醫張純在帳中侍立著,並沒有得到出去的許可。

「張太醫,此處皆是朝廷重臣、皆是朝廷忠臣。陛下的病情如何了?當著我們眾人說一說。」

「見過大將軍。」張純拱手說道:「陛下這是外感寒邪、因此高熱不退。加之肝失疏泄、氣機郁滯,從而肝火上炎、頭暈頭痛昏睡不醒。」

「所幸陛下正值壯年、底子充足,我已經給陛下開了藥方,連服七日、退了高熱之後再靜養。」張純補充道:「但一定要靜養,勿要再思慮過重了。」

「思慮過重……」曹真追問:「七日就一定能好轉麼?」

張純躬身拜了一拜:「吉人自有天相!陛下乃是天子!」

張純這句話的意思,其實就是在說他也不清楚。陛下何時能好,純靠運氣了。

「知道了。」曹真說道:「許將軍,帶他去隔壁帳中,不得離開!」

許褚點頭,上前引著太醫張純走開。

曹真輕嘆一聲:「自陛下即位以來從未生病,此番卻病得如此之重。方才張太醫說陛下思慮過重,卻不知如何思慮過重?」

曹真一言問出,眾人皆靜,片刻後皆稱不知。

反倒是毌丘儉在沉默了幾瞬後問道:「諸公都是國家重臣、也都是年長尊者。諸公為何不想一想陛下的年齡呢?」

「陛下一人承一國之重,為救隴右親自從洛陽率軍急援,還打了略陽、赤亭兩場惡仗。」

眾人的目光齊齊望來,毌丘儉吞咽了一下口水,然後繼續說道:「赤亭之戰後,大將軍率軍向南、後來我才到達赤亭。」

「陛下曾不經意間與我提過幾句,稱略陽攻勢之急迫、赤亭爭戰之血腥、遷徙民眾之不忍。」

「昔日以張征西征戰四十年的資歷,看了戰場都不忍心顫,陛下又待如何呢?說到底,張征西下的軍令、不也還是陛下下的令嗎?」

「陛下才能可以天授,心性也能天授嗎?」毌丘儉看了看眾人,靜靜說道:「諸公像陛下這般年紀時,能擔起來這麼多事情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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