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持節之論(2/2)
陳群俯身拜道:「臣領旨!定為陛下效死!」
曹睿笑了一聲,將陳群扶了起來:「勿要說什麼效死的話,不吉利。朕還等著在壽春與陳公再會呢。」
「事不宜遲,陳公領了符節、這就乘追鋒車走吧。陳公家中之事,朕稍後會遣人去說。」
「玄伯那邊,朕也會派人去通知他的。」
說罷,曹睿看向辛毗:「辛侍中,速去尋中書下詔。」
「裴侍中,為陳公將符節取來。」
「盧侍中,速去城中府衙尋河南尹,洛陽南門匯合。」
辛、裴、盧二人當即領命。
河南尹,說的就是馮平馮伯營。此人昔日在壽春為大司馬長史,在司馬芝離任河南尹後,補上空缺。
陳群也是個爽利之人,躬身一禮之後,默默坐回了椅子上,開始閉目養神了起來。
不過須臾,辛毗與裴潛二人就拿著詔書、符節回來。
陳群得了兩物,即刻就走,沒有半點停留。
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!
曹睿也昂然在書房中看著眾臣:「待明年一月,朕會出巡許昌。」
「尚書台、樞密院要開始做起預案來了。朕明年或者後年,要為大魏拿下濡須、全據揚州大江以北!」
眾人轟然領命。
……
陳群、馮平去了壽春。雖說此時天色已晚,不過洛陽左近的官道素來修得極好,筆直平整,夜晚乘車前行倒也無虞的。
從洛陽出發,去壽春的最快路線、乃是從洛陽南門南渡洛水,經轘轅關至潁川郡許昌,再穿陳、汝南兩郡至壽春。
恐怕陳群今晚要睡在驛館中了。
今日兩件大事齊至。
一為公孫淵與孫權連結之事,二為大司馬墜馬重傷事。
曹睿心情沉重,舍了與孫魯班定好的晚膳,獨自一人坐在書房中讀書消解。
用孤家寡人一詞來形容皇帝,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。
偌大一個後宮,若曹睿不主動選擇去哪個妃嬪之處,一眾妃嬪是不會主動來請的。
毛嬪會認為皇帝去了孫昭儀處,孫昭儀會認為皇帝去了郭婕妤處……
孤家寡人。
好在依據制度,四名閣臣、四名侍中,每晚各有一人值夜。
月掛中天之時,曹睿披著外袍,從內打開了書房之門。
門外侍立著的兩名虎衛司馬連忙行禮問安。
曹睿開口問道:「今日值夜的閣臣侍中是誰?」
站在左邊的司馬郭封輕聲答道:「稟陛下,今夜是司空和裴侍中當值。」
午夜風急,曹睿裹緊了一下外袍,看向兩人輕聲問道:「你二人鎧甲內穿禦寒的絮衣了嗎?」
「稟陛下,末將未著絮衣。傍晚輪值時並未這般冷,未曾想午夜的風這般大。」
曹睿點頭,朝著一旁門廊內、穿厚衣站著的畢進招手:「你遣人去一趟御膳房,弄些熱粥和食物來。」
「今夜冷得厲害,給執勤的將士都分上一份熱食,勿要遺漏一人。」
畢進應下,轉身離去。
身後的兩名司馬謝恩,曹睿卻頭也不回、如同沒有聽到一般,徑直朝著侍中的值房走去。
縱使侍中值房就在書房所在的院中,兩名虎衛司馬依舊隨在皇帝身後,沒有離開五步遠。
分些熱食是陛下賞的情分,不增衣服、不離值守是責任。
中軍虎衛,這些道理分得很清。
曹睿站在不遠處看去,值房內的油燈依然亮著,窗上依稀可見人影,似乎依舊在桌案邊坐著。
兩名司馬全幅甲冑,走起路來自有響聲。內里的人影似乎覺察到了什麼,也從桌案後站起身來、走到了值房正中,而後立著不動。
曹睿輕笑一聲,上前自己推開了值房的門。
裴潛拱手一禮:「臣裴潛見過陛下。」
曹睿一邊走近,一邊點頭道:「朕還未至,裴卿就聽到朕的聲音了?」
兩名虎衛司馬也隨皇帝進門。關門擋風之後,兩人立在了門邊的角落裡。
裴潛從容應道:「天子出行,臣亦有所感。」
曹睿笑著搖了搖頭,上前坐在了裴潛的位子上,隨手翻動桌案上的一本冊子。
「裴卿看的這是什麼?」
曹睿抬頭看向裴潛,發現他還站在原地,指了指一旁的椅子:「你也坐吧。長夜漫漫,朕和你閒聊幾句。」
「謝陛下。」裴潛坐下後,開口說道:「這是臣的弟弟裴徽給臣送來的書。臣弟喜愛玄學,近來從夏侯太初處得了此書,看過之後給臣送來了。」
「臣想到今日值夜,就從家中帶來閱讀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