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監護諸軍(2/2)
司馬懿總結道:「先帝常至許昌,而且是經常久駐。」
曹睿看向董昭:「董公是從這裡來論的嗎?朕到了許昌,難道就能將淮南之事顧得過來嗎?」
董昭答道:「若是論對東吳戰事,許昌自然是比洛陽好太多的。」
「先帝征吳之前,就常駐蹕許昌、集結諸軍而後進發淮南。」
「其一,許昌離東吳更近,水利更佳」
「洛陽四塞之地,若從洛陽出兵,行經黃河,由滎陽水門轉入蒗盪渠,經蒗盪渠順流而下入潁水,循潁浮淮而至壽春。」
「而許昌漕運便利更佳,東北臨洧水、西南臨潩水,可直接入潁水後、順流而下至淮水。」
「其二,許昌乃是後勤樞紐,比譙縣更佳。」
「自建安元年、許昌開設屯田後,積穀許都,以制四方,此乃國家定製。」
「且許昌亦有武庫,與洛陽武庫呼應、號為別庫。」
說著說著,董昭指向司馬懿:「昔日先帝征吳之時,常令司空居於許昌總理後方之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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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睿頷首,輕聲說道:「吾東,撫軍當總西事;吾西,撫軍當總東事。」
司馬懿點頭示意,可心中依舊不解。這是昔日先帝下給自己的詔書,陛下即位都多久了?怎麼還能記得這麼清楚呢?
董昭繼續道:「其三,陛下去歲征蜀、得漢中而還,有大將軍都督關西、全然無憂矣!」
「中軍不必備蜀,則可以盡數向吳!中軍居許昌、可以控荊、揚二州!」
曹睿當然知曉董昭的意思。
不新設都督是合自己心意的,移駕許昌自己也能同意。
從地理、後勤、軍略上也樣樣合理。
但是最關鍵的問題,該用什麼樣的理由說服眾臣呢?
就為了不設都督?
洛陽遠,許昌也沒近到哪裡去!
洛陽到許昌三百里,許昌到壽春九百里。節約四分之一的路程,這個說服力是不夠的。
此刻,徐庶、裴潛兩名侍中已經到了。華歆、陳群兩人應還在路上。
曹睿從眾臣子的眼神里,看到的都是不解之意。
大司馬曹休病重,應該選個繼任。怎麼你們二人這樣說著,就變成要移駕許昌了?還有要在許昌常駐的架勢?
為解眾人疑惑,曹睿問向董昭:「董公,朕有一問。許昌並不比洛陽近多少。」
「若朕去了許昌,還不是要選人在揚州鎮守嗎?都督與否,有何差異?」
董昭正色道:「當然有差!」
「既然陛下在揚州不欲攻、只欲守。合肥、皖口這兩處,哪一處是東吳短期能夠攻下的?」
「各自謹守也就夠了!居於許昌,遣一大臣往彼處調度,足以應對東吳了。前年戰後,東吳損兵折將,哪還有餘力進犯?」
「況且,陛下不是要懲戒東吳嗎?」
「臣以為,陛下可以至許昌籌備半載一載,然後攻取濡須、盡得長江以北!」
曹睿長嘆一聲,感慨道:「朕得董公襄助,何其幸也?」
就在二人交談之時,華歆、陳群二人也已來到書房。司馬懿作為三公之末的司空,小聲與兩人交待了一番。
曹睿看著華、陳二人震驚的神情,說道:「方才朕與諸卿也議論了許多。大司馬病重,朕當即刻遣使慰問。」
「盧侍中。」曹睿看向安靜坐著的盧毓:「盧卿為朕使節,帶上兩名御醫、即刻隨曹棄一同急速回返壽春,代朕慰問大司馬病情。」
「朕亦會在洛陽遣人祭神,為大司馬祈福。」
盧毓起身應道:「謹遵陛下旨意。」
縱然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曹休命不久矣,甚至此時已經都可能離世了。
但畢竟曹棄帶來的是病訊、而非喪訊。朝廷欲要應對,也只能遣使慰問,而非弔喪。
盧毓是個明事理、懂世故的。若情況有變,曹睿相信他會將事情應對的圓滿。
曹睿從桌案後起身,掃視堂中眾人:「方才朕與董公議論的這些事情,諸卿也都聽到了。」
「大司馬病重,揚州諸軍無人節制。朕意欲選一重臣持節前往壽春、暫監揚州諸軍事,為朕守住揚州。」
『守住』揚州,曹睿之語倒也沒錯。
雖然曹睿認為,至少兩、三年之內,孫權是無力大舉進犯的。但揚州畢竟臨敵,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?
即使自己是要去許昌、是想懲戒孫權的,此刻還是要從朝廷派人去壽春。
非如此,不足以顯示朝廷對於揚州諸軍的掌控。
聽聞皇帝詞語,堂中除了不可能得到此任的四名侍中、以及右監王昶之外,其餘眾人盡皆有些緊張。
前將軍滿寵坐在椅子上,屁股微微向前挪了一挪。滿寵心想,若論淮南軍事,誰還能比自己更熟呢?
加上自己又在西閣任了一年多,陛下自是信重無比。
曹睿繞過桌案,沒看滿寵半分。在眾人的注視下、直直走向了司徒陳群。
「先帝以陳公為朕輔臣,而後鎮荊州兩載、入朝為司徒一載,實乃朕的股肱腹心之人。」
「陳公可願再助朕一臂之力?去壽春替朕監護諸軍?最多一載,朕必親率大軍進至壽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