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倉惶逃離(2/2)
「蜀軍什麼時候開始動的?」張郃又問。
「半刻鐘之前。」陳憑答道。
張郃一邊起身一邊披上外袍,陳憑見狀也知趣的幫張郃穿上甲冑。
張郃一個字都沒說,但陳憑知曉張郃是思慮軍略,這種時候他並不敢出言打擾。
「南門……陳泰部離的最近!讓陳泰部先壓上!」
張郃看向陳憑:「先叫陳泰壓上,我再帶著夏侯儒一併援他!快去!」
「遵令。」陳憑得令後小跑著出了營帳,親自翻身上馬、向陳泰營中馳去。
沒錯,陳泰現在還是一個兩千石的偏將軍。
就在登基後不久,曹睿將陳群派到荊州之時、讓身為中軍都尉的陳泰隨其父一併南下。
不到兩年的時間,昔日與陳泰同樣在皇帝身側的夏侯獻都統領萬人了,而陳泰卻只是個領兵兩千的偏將。
其一,陳泰並未趕上淮南戰後的大封賞,而且由於陳群那一路吃了敗仗,依舊是個參軍。
其二,在曹睿從洛陽出發時、下令陳群向長安調兵時,陳群終於表陳泰為偏將軍。
從都尉到參軍、再從參軍到偏將,不到兩年,實際並不算慢了。可陳泰隨夏侯儒先到長安再到赤亭,卻一次勝利都沒遇上過!
人的命運除了看出身、也是有很大運氣成分的。
陳泰並不畏戰,甚至聽聞自己被派作前鋒,還有些躍躍欲試之感。
可現實很快就給他潑上了一壺冷水。
在陳泰點齊兵馬、倉促列陣完畢,剛剛距離蜀軍一箭之地的時候,尖銳的破空聲從夜空中傳來。
陳泰慌忙間下令親衛舉盾,可一支羽箭穿過盾牌的縫隙,正好射在了陳泰的兜鍪之上。
一聲清脆的碰撞聲後,陳泰向後身形一仰,方才倉促穩住。
陳泰愣了幾瞬,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兜鍪,後又雙手覆面緩了片刻,似乎還沒有平復下來。
「將軍!將軍安否?」一旁的親衛也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模樣。
「我頭還在嗎?」陳泰一副失魂落魄的眼神、轉頭看向親衛。
「當然在了!不然將軍如何與屬下說話呢?」親衛面露無奈之色:「還請將軍下令吧!雖說夜間敵軍弓箭射的不准,但還是應該應對一二!」
陳泰緩過神來,卻不知是憤怒於蜀軍的羽箭、還是自己被射中兜鍪這種極小概率的後怕,厲聲喊道:
「都督令我部全軍壓上,蜀賊已是窮途末路,如何能退?」
「陣型不變,向前進發!」
親衛得令後,迅速命人繼續敲響進軍的金鼓。
陳泰下了進軍之令,自己也在軍中一併向前沒有退卻。可這並不是來源於一個將領的勇氣,而是來自於利弊的判斷。
無他,身為驃騎將軍陳群之子,又出身於這般士族家門,陳泰是萬萬擔不起畏縮不前的名聲的。
士人可是以名傳家!
但回朝之後,定要請父親向陛下求個恩典,將自己從武將轉為文官!
無論是在洛陽尚書台、還是外放都州郡為任,都行,都不挑!
半夜進軍被射中兜鍪,這種事情陳泰此生都不想經歷第二次了。
隨著陳泰全軍壓上,夏侯儒又緊急點起八千步卒,一面從後援助陳泰,同時進發搶占武興城。
夜戰不易,對攻守雙方都是這般。雖然可以舉火,但還是頗為艱難。反映到具體的戰事上,就是交戰速度之慢。
陳式在堅持了半個多時辰後,看到除自己之外,所有漢軍都已撤離,於是趁著魏軍兩波攻勢的間歇,下令自己殘部也一併退卻。
逃命的一方當然無所保留,夜間逃命也能竭盡全力。
無非就是舉著火把扔掉鎧甲,撒開歡跑路就是了。而追擊的一方,所要考慮的事情卻更多。
比如夜間追擊建制能否完整、會不會遇到埋伏等等。
兩萬魏軍,按照張郃的軍令只調了一萬應敵。剩下的一萬雖然也都叫醒了,但都是把守營寨不得輕動,在遇到萬一之時進行接應。
「張公,蜀軍已撤,當下應該如何行事?」郭淮立在張郃身側,出言問道。
「伯濟以為呢?」
「不要追,占據武興就夠了!」郭淮果斷說道:「蜀軍若是南逃,定然是逃向南邊的陽安關。」
「在我們出兵之前,陛下與大將軍、張公、夏侯將軍還有屬下說得明白,要取實利而不要慕虛名!」
郭淮目光炯炯,映入瞳中的火光愈加亮眼:「前幾日追擊蜀軍時已經得知魏延南下。而陽安關一處若有蜀軍以逸待勞,我們又該如何應對?」
「些許敗兵,夜間逃命又如何追趕?」郭淮連連搖頭:「實在無法。」
張郃沉聲問道:「那我們應去漢中?」
「對!」郭淮點頭:「應去漢中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