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山河壯麗(2/2)
幾乎就是那次武帝對兩個兒子文才的比較,開啟了二人持續十餘年的較量!
這篇《登台賦》寫成之時,司馬懿還在河內老家種田讀書呢,若非曹丕後來將此事講給司馬懿聽,他還不知道有這一回事。
與曹丕關係最近的司馬懿尚且模糊記得,其餘臣子們就更不知曉了。
曹睿身為大魏皇帝,自然是坦蕩且無所顧慮的。提到曹植昔日文作,也不過是借著景色有感而發、幾乎脫口而出罷了。
聽罷曹植之言,曹睿笑道:「若其他人說文思枯竭,朕說不得還能信。可皇叔說這般話,朕可就當皇叔不願作詩了!」
曹植訕笑著說道:「陛下若命臣作詩,臣當然也是能作的。」
曹睿笑著擺了擺手:「不如這樣吧,今日此地景致頗佳。依朕看,大魏的臣子們不僅應當盡心國事,最好還要懂些文華!在場之人若不能作詩,便今晚宴上每人罰酒十樽!」
「諸卿,如何啊?」
眼下隨著皇帝登上祁山堡的,文臣中有司馬懿、陳矯、楊阜、王肅、曹植,武將中有曹真、張郃、牽招、郭淮、曹洪。
正好文武各五人之數。
五位文臣之內,曹植自然是詩才絕代、王肅也是學富五車之人。剩下司馬、陳、楊三人雖然久歷庶務,若要擠也是能擠一篇出來的。
但武將這邊……
張郃喜文、卻水平庸常。
牽招倒是個文武雙全的,郭淮也是文士出身,但抵不過曹真、曹洪這兩個粗疏的純武人拖後腿。
果然曹真先叫起了屈,指向了對面那些文臣:「陛下,臣雖然飲十樽酒也無妨,但實在是不會作詩,似乎有些不公平啊!」
司馬懿、陳矯等文臣也屬實不知皇帝之意,一併束手看著皇帝與曹真二人。
曹睿笑道:「朕說了,若不能作詩、那就飲酒好了。大將軍還不能飲酒嗎?」
「如果願意作詩、但不會作詩的,朕與雍丘王今日可以教你們作詩。」曹睿含笑看了一圈臣子們:「如何啊?」
曹真攤了攤手:「臣還是飲酒吧!」
有了曹真在前,曹洪也有樣學樣,一併嬉笑著拍了拍肚子說道:「臣也能飲酒!」
大將軍和衛將軍擺爛在前,曹植不願與其餘眾人競爭、加之顧及到曹真的顏面,也拱手道:「臣與兩位將軍一併飲酒就好。」
王肅也是一般說法。
「那好,現在剩下三文三武。」曹睿抬眉佯怒說道:「不許再少了,否則今日一點興致都沒有了。」
張郃倒是記得皇帝的言語:「臣願作詩但卻不會,勞煩陛下教臣一二了。」
牽招、郭淮皆將目光看了過來,幾名文臣們也欲聽聽皇帝如何分說。
曹睿笑道:「那好,朕就先給張將軍作講解,你們一邊聽著就是。」
眾人盡皆點頭應下,反倒是剛才發問的張郃有些不知所措了。對於這種沙場上縱橫捭闔的大將,這般文事比讓他砍十個腦袋似乎還要難些。
曹睿看向張郃:「所謂作詩,不過只是四個字,有感而發!至於篇幅格律,皆不如情感重要。」
當下的詩,還不是原歷史中、唐宋之時那般考究,還在詩歌發展的早期階段。世上第一篇七言詩,正是先帝曹丕在二十年前所作。
「既然要寫詩,就不能不寫景致。朕且問你,你在祁山堡上眺望景色,都能看到些什麼?」
張郃喜文而不擅文,但為將者的膽氣驅使他不願在陛下面前露怯,猶豫了幾瞬,方才說到:「臣看到西漢水向西南流去、看到了大軍向前行進、看到了群山與曠野。」
曹真與曹洪眼神古怪的盯著張郃的後腦勺看,不過與張郃私誼更好的郭淮並不感到意外。
曹睿點了點頭:「雖說格律不重要,但畢竟五言比七言簡單,朕就教你作五言吧!」
「將軍方才說了三項,再多加一項就好。」
張郃雙手交叉想了片刻,指了指城牆上飄揚著的旗幟:「臣也看到了旗子!」
「好!西漢水、大軍、群山曠野、旗子,景物有這四項便夠了。」
曹睿笑著說道:「朕再問你,你身為大魏鎮守秦雍二州的重將,此番向南進軍武都,有何想法與感受?」
張郃幾乎是本能般脫口而出:「自然是要為陛下前驅、擊敗蜀賊,為大魏效死!」
「很好!」曹睿點了點頭:「有了景、有了情,接下來的事情就都好辦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