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白刃相對(1/2)
與去年十二月,魏蜀雙方的緊張交戰的態勢不同,一月份的一多半時間,都是在對峙中度過的。
隨著許褚、曹洪陸續率軍抵達隴右,大魏的五萬中軍終於齊備。諸葛亮的軍隊在西縣附近從容設防,等待著魏軍來攻。
除了在上邽到西縣之間、發生過幾次小規模千人級別的交戰,此外再也沒有大戰發生。
在木門道上設伏的魏延,幾乎已經快從紮營變成定居了,卻仍未等到魏軍來攻。
一月二十三日上午,魏延領著數名親衛、向南匆匆到達了蜀漢大營駐在的西縣,親自來尋諸葛亮。
魏延作為鎮北將軍、又是丞相府長史,自然暢通無阻的進入了西縣城內,但他卻在縣衙前被人攔住了。
「魏將軍怎麼來西縣了?你此時不是應該在葫蘆谷麼?」正在從大門口走出的楊儀,恰好撞上了走入縣衙中的魏延,伸手將其攔住。
魏延在葫蘆谷枯守已經將近一月,不僅魏軍大部沒有來,就連北上襲擾都沒有自己的份。
兩軍對峙本就是常事,但現在戰又不戰,魏延率部每天在這裡待著,又如何能起到作用呢?
十日之前,魏延就上書給諸葛亮請戰,被諸葛亮親自回信暫時安撫了下來。
四日前,魏延又請求領兵北攻。他在葫蘆谷營寨處等來的不是諸葛亮的書信,而是楊儀勸說他安心防守的文書。
若是丞相親自說,魏延或許還會再忍耐一二。
但是楊儀寫信讓魏延勿要妄動,言語間還有些許指責魏延不顧大局之意,這如何能讓魏延好受?
更何況,楊儀還親自攔在魏延身前!
魏延絕非愣頭青,一個太守和領兵大將的體統也是有的。可是楊儀身為參軍,竟然在丞相門口將自己伸手攔住了!
若傳揚出去,說不得有人會以為自己要被貶官了呢!在北伐大軍的腹心之地做這種事事情,明擺著是在打魏延的臉。
這已經超過了公事的範圍,那魏延自然沒有對楊儀客氣的理由。
魏延甲冑在身,只是伸出右手把住楊儀平伸的手臂,神色平淡的用力下壓,楊儀的半個身子就被魏延壓著向下跌去。
「魏文長!你怎麼在丞相府前這般無禮!」楊儀連忙退後大半步、躲開了魏延的大手,而後作勢揉著手臂,聲音提高几度、呲牙對著魏延指責起來。
「楊儀,是我無禮還是你無禮?」魏延依舊面色平靜,眼角卻毫不掩飾的顯出些鄙夷之意。
「本將乃是丞相司馬,豈容得你這個參軍來教訓我?攔門不讓我進是何意,如何在此作威作福?」
楊儀自知理虧,但府內已經有人圍觀了,也不能落下面子來:「你身為領兵之將,不按軍略守在葫蘆谷,反倒離開軍中跑到西縣來?這又如何解釋?」
「解釋?本將還無需向你解釋。」魏延嘁了一聲,仰頭用餘光看著楊儀:「本將自有緊要軍略要面呈丞相,又干你何事?」
楊儀也言語上也毫不示弱:「緊要軍略?如你在略陽城東被魏軍打穿營壘一般的軍略嗎?」
「就是你部沒能堅守,這才讓大漢丟了略陽要地!今日大軍退守西縣不得前進,都拜你魏文長所賜!你才是國家罪人!」
一月以前的略陽戰事,早在列柳城的時候就已經被諸葛丞相將責任劃分清楚。馬謖臨機不決有罪,而其餘眾將皆作戰勇猛,並無半點罪過。
可無論如何,魏延與趙雲、吳班等人身為領兵之將,對於戰敗這種事情、雖說諸葛亮並不計較論罪,但輸了就是輸了,找理由也沒半點用處,他們在過去的一個月中也是常常引以為恥的。
自己引以為恥是自己的事情,今日這層遮羞布當眾被楊儀揭開,這就讓魏延再難忍耐了。
「豎子何敢!」
魏延眉峰提起,從腰間將長劍抽出一半,冷冷的盯著楊儀說道:「你這等亂群之輩,無非只會在府中狺狺狂吠,還能對國家有何益處?」
「楊儀,你可敢領兵上陣為大漢效死?若你不敢,就不要在此處妄議忠臣!」
楊儀見魏延將劍刃拔出一半,內心更是不忿了起來。此處雖是西縣縣衙,但乃是相府臨時所在之地,又豈容你在此放肆?
丞相尚在堂中!
這就叫做有恃無恐了。
「說我亂群?是你誤軍!」楊儀搖頭嗤笑道:「是忠臣卻非能臣!你敢說略陽東面的營壘不是你丟的嗎?」
「還欲北上領兵襲擾?丞相十日前點撥你,你卻不自知,我勸你你也不聽。真要再丟了八千人才滿意是嗎?」
鏘!
魏延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意,本欲拔一半劍刃嚇唬楊儀,此刻竟全部抽了出來。
按照一名領兵大將的肌肉動作,順勢就將劍刃架到了楊儀的脖頸旁邊。
劍刃與楊儀的皮膚只隔了不到兩寸,劍鋒之下,楊儀一時間寒毛聳立,整個人也僵住了一般。
魏延這一拔劍,將院中隔著遠遠圍觀的眾吏員嚇得不輕,一時間都驚呼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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