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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道阻且長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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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罷,曹睿轉頭看向黃權:「黃卿在豫州做的不錯。你的職位,等朕回來另有計較。」

黃權拱手一禮:「有臣在豫州,陛下盡可放心。」

簡單囑咐了幾句後,曹睿也再不疑遲,下令全軍向北進發。

曹睿自黃初七年起,共有三次出征,三次的心態也都截然不同。

黃初七年十二月,從洛陽隨中軍騎兵一同行至壽春。彼時的曹睿對行軍作戰還不了解,軍令、旗幟、移營、偵查、陣型、調度等等,都是從洛陽向南邊走邊學的。

是一種忐忑和期待交織的狀態。

太和元年十二月,從洛陽率中軍騎兵向西援護隴右。那時曹睿比首次出征多了些從容自信,但也由於諸葛亮的名頭謹慎異常。

越打越從容,越打越生信心。隨在軍中半年之久,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,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。

文人筆墨下的神鬼之謀,僅僅只是存在於書面上的詭誕之談。真實的戰爭,不過是在竭盡全力獲取信息的前提下,努力做好手上資源的調配。

以正合,以奇勝,正是如此。

理解又加深了一層。

而在當下,太和四年正月的第三次親征,心態則閒適得多。

是攻非守、掌控主動權、騎兵更強、敵人比吳蜀更弱……

各項原因交織在一起,北上中軍的整體,都沒有太多的緊張憂慮之感,反而立功求勝之心極熾。

當一支軍隊勝了又勝,軍隊的脊樑和骨氣就立了起來。

但這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。

如今的大魏中軍,不過是在黃初年間重立、在太和年間崛起的一支新軍。

若要問及此前的中軍去向,那就不得不提到曾經的大魏外姓將領之首,于禁於文則了。

建安二十四年正月,故征西將軍夏侯淵在漢中身死,武帝曹操親率中軍往救。

五月,魏軍糧草輜重難以維繫,武帝曹操率軍從漢中撤回長安。彼時的曹操本人飽受老病困擾,已經難以正常領軍。

七月,曹操本欲令曹植率中軍趕赴襄陽營救曹仁,可曹植卻因酒醉不能成行,因而派遣時為左將軍、假節鉞的于禁前往。

建安二十四年八月,大雨,洪水。

于禁降,三萬中軍盡墨。
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于禁身為曾經的外姓將領之首,起到了類似夷陵之戰中劉備的作用。只能說北方底蘊猶在,損了許多還能重立。

而先帝曹丕在黃初年間的多次軍事行動,其實起到了重立中軍的作用。

十年過去,中軍之精氣神又強盛如此,實乃不易。

眾軍北行,曹睿騎在白馬之上,望著遠方的白雲、山林與原野發呆。

司馬懿撥馬湊上前來,笑著說道:「陛下,此番行軍不同以往,周圍城池眾多。中原本就是人口稠密之地,各縣之間近者五六十里、遠者不過百里,騎軍北行每日皆可宿於一縣。」

「今日大軍可以在鄢陵與尉氏之間紮營。」

曹睿回過神來,側臉看向司馬懿:「司空也隨朕出征了三次,這三次有何異同?」

司馬懿輕輕捋須:「局勢越打越開,國力越打越強。能戰敢戰而不好戰,這才是國家強盛之本。」

曹睿搖頭:「朕沒說大魏,朕在問司空本人所思所感有何異同。」

司馬懿思略了幾瞬,緩緩說道:「臣只是有些感慨創業艱難、守業亦難。」

曹睿笑道:「司空這話是何意思?」

司馬懿道:「昔日武帝以陳留一地起兵,每臨戰事必親統大軍前往,終能平定北方、肇成帝業之基。」

「文帝三次征吳,陛下又三次親征。」

「如今天下非昔日王莽作亂之後,蜀、吳兩國也不是公孫述那種憑一重將就可征討之國,只能辛苦陛下沐風櫛雨、親率六師。」

「惟願陛下早日廓清宇內,四海一統。」

曹睿看向司馬懿:「司空所說朕都聽到了,這是朕的志向,也是武帝、文帝數十年來的志向。」

「不過,今日朕也問問司空。司空有何志向呢?」

司馬懿施了一禮,沉聲答道:「生前留名,死後流芳。」

「陛下,這就是臣的志向了。」

曹睿點頭:「朕也期待司空立下功勳。朕今年二十有六,司空也才剛過五旬。路漫漫而修遠兮,道阻且長啊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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