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北上井陘(2/2)
王昶顯出了心服口服的神情,拱手嘆道:「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,臣以為此話再合適不過了。陛下明鑑萬里,臣嘆服。」
曹睿笑著擺了擺手:「不用你嘆服,而是事情本該如此。」
「朕都親自去關西走了一趟,屯田、歸化、修城、築關,大魏在關西做了這麼多事,眼下正是到了見到成效的時候。」
「大將軍、征西將軍、征蜀將軍、護羌將軍皆在關西。朕信重他們四人,如同信重你們一般,如何還要擔心呢!」
周圍群臣齊齊稱賀。
蜀軍退卻,當然是一件可喜的事情。可對於曹睿來說,這只不過是大魏關西布局受到檢驗後,一個理所當然的結局罷了。
曹真、張郃、郭淮、陸遜,坐鎮關西的這四名將領,已經是大魏眼下可以在邊境拿出的最優陣容了。
諸葛亮是人非神,縱使其本人才智超群,可他也不會什麼六丁六甲撒豆成兵,行軍作戰也是要講究實際的。
關西無虞,可以放心北向。
……
就在曹睿得了關西的捷報時,荊州武昌城內,備受吳王孫權信重的諸葛瑾、全琮二人也被孫權喚回了武昌。
召二人回武昌的信使都算好了時間,二人一從蕪湖、一從南郡,幾乎同一日抵達了武昌。
吳王宮外,諸葛瑾、全琮二人等待著吳王召見。兩人一邊從外觀看著吳王府的規格形制,一邊寒暄了起來。
吳王宮是去年秋季從吳王府升級成功的,諸葛瑾、全琮二人也是第一次見到。
「諸葛將軍,」全琮朝著諸葛瑾拱手示意:「一年未見閣下,倒是有幾分想念了。」
諸葛瑾調侃道:「我在南郡,全將軍在蕪湖。我在大江上游,君在大江下游,共飲一江之水,又何必想念呢?」
「那倒是不必了。」全琮笑道:「如今至尊喚你我二人齊至,想必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。」
諸葛瑾本就臉型細長,此刻捋著自己頜下長須的時候,顯得臉愈加長了起來:「子璜有所不知,大約二十餘日前,西主使臣蔣琬蔣公琰從成都而來,經過了我的轄區。」
「若我所料不差,應是與西主使者有關。」
全琮笑道:「使者既然經過南郡,可帶了令弟諸葛丞相的訊息?」
諸葛瑾也習慣了這種經常被問及自己弟弟的生活,盯著全琮看了一眼,搖頭嘆道:
「從西邊來的訊息,我家仲慎去年冬日病歿了。因他已經被我過繼了出去,去年十二月初已經葬於白水。」
所謂仲慎,指的就是諸葛瑾的兒子諸葛喬。因諸葛亮婚後多年未能生子,因而請求自己兄長諸葛瑾、從他的子嗣中挑選一人前往蜀地過繼。
諸葛瑾選了諸葛喬前去,諸葛亮見到諸葛喬後歡喜異常,還將他的表字『仲慎』改為了『伯松』,作為自己嫡子。
作為諸葛亮的嫡子,無論是從行事能力還是道德水平上來說,壓力無疑都是巨大的。更別說諸葛喬還是過繼而來的。
全琮大驚,躬身行禮拜道:「將軍還請節哀!在下不知細情,非有意問起,還望將軍恕罪。」
諸葛瑾揉了揉有些泛紅的眼睛,向上仰頭看向吳王宮的樓閣,似乎是在噙住眼中的淚水:「前年孔明北伐之後,仲慎負責糧草轉運之事。前年本就染了肺疾,去年春天漸漸好轉,可還是未能捱過冬日。」
說著說著,諸葛瑾長嘆了一聲:「人生天地之間皆有命數,也許仲慎的命數就是這般吧。」
全琮心中亦嘆,面對中年喪子這種事情,他也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在身邊束手低頭站立陪伴,未敢多說些什麼。
不多時,胡綜從宮內走出來迎二人。
胡綜見諸葛瑾面容悲戚的仰頭看天,全琮束手沉默看著地面,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。
「見過諸葛將軍,全將軍。」
諸葛瑾長呼了一口氣,再看向胡綜之時,臉上竟然強行擠出了一絲頗為正常的笑意:「偉則別來無恙,至尊可要接見我們了?」
胡綜乾笑了幾聲:「至尊自然要召見二位,不過還請二位暫且隨我入偏殿,有些事情要與二位分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