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大魏漕運(2/2)
說罷,傅巽朝著皇帝行了一禮:「陛下,當年諸軍屯於鄴下之時,可以通過上述諸渠,乘舟南經白溝入黃河,再經滎陽、蒗盪渠至淮水。」
「向北則可利用平虜、泉州、新河三渠達遼西郡。」
「陛下,若中軍北征遼東,則必要利用白溝、利漕、平虜、泉州、新河五渠之力。」
曹睿點頭:「這五渠可暢通否?」
傅巽認真拱手道:「陛下,河北五渠、以及河南三渠,皆有督水都尉以監漕運,臣可以保證盡皆通暢!」
曹睿笑著看向司馬懿:「後勤諸事乃是軍事根本,尚書台在這裡做得不錯,有功!」
司馬懿拱手道:「此皆臣等份內之事,何敢言功?」
「軍國重事不可荒廢,臣建議以工部尚書傅巽先行北上,巡查沿途諸河漕運、道路修整之事,以求大軍行軍暢通無阻。」
曹睿點頭道:「遼東路遠,距離洛陽有四千里地。此前朕帶中軍去淮南、去隴右,均未走過這般遠,後勤調度也想必更難。」
「司空之言有理,是應提前預備以防不虞。」
說罷,曹睿看向傅巽:「傅尚書先走一番河北吧!」
「朕自會領軍沿白溝北上,利漕、平虜、泉州、新河四渠就由傅尚書先巡視一番。」
「卿身體能支撐否?」
傅巽雖然年已六旬,可身長八尺容貌魁偉,從外表看來依舊精壯。
傅巽當仁不讓,拱手說道:「臣為朝廷效力,又何敢言老?請陛下放心,臣定為大軍北上理好漕運之事!」
曹睿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……
大軍二十一日從浚儀北上,二十六日在白馬渡過黃河、到達黎陽縣境內。
白馬尚在河南,而黎陽就是正正經經的河北之地了。
黎陽位於魏郡最南,而魏郡又曾是武帝曹操建國稱公的封地。
在魏國升級為魏朝之後,魏郡也被文帝曹丕一分為三,分成魏郡、陽平郡、廣平郡三郡。
而此時陽平郡的館陶縣中,城內醫館中一名坐堂的張姓醫者,看著面前這名痛苦不堪的三旬縣吏,一時陷入了疑難之中。
眼見張姓醫者皺著眉頭、直捋鬍子,卻始終一言不發,縣吏身後圍著的一群隨員擼起了袖子,其中一人更是抬手指向了醫者的鼻子。
「你這個醫者到底會不會診病?若不能診治,趁早滾回家裡去,我等將你這醫館速速砸了為好!」
張姓醫者輕嘆了一聲,沒理會隨員的叫囂,直直望向對面的縣吏:「胡君,請恕老夫不能診治此病。胡君雙腿疼痛難行已經數日,且無其他徵兆,老夫才疏學淺。」
說罷,張姓醫者起身朝著縣吏胡第施了一禮:「胡君恕罪。」
身後的隨員們又要辱罵,胡第轉頭喝罵道:「爾等不得無禮!就不怕來日生病,到時有何面目來見醫者?」
說罷,胡第扶著蓆子欲要起身,卻一時難以站起,隨員們連忙伸手攙扶。
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笑聲:「你這腿疾非醫者所能診治,不如讓我瞧瞧?」
胡第方才努力裝出的涵養,這時也盡數散去了,罵道:「是誰在尋乃公開心?站出來!」
一名面相粗陋、穿著粗布袍服、剛剛加冠的年輕士子束手走了進來:「胡君不認得我了?」
胡第連忙咽了下口水,不顧自己站不穩,抬手行了一禮,面色驚詫的說道:「見過管君,管君如何在此處?」
管輅笑道:「我今日方從平原來到館陶。家父正在利漕渠上日常巡查,因而到街市上閒逛,見此處熱鬧便走了過來,在外聽了一會,不料竟是胡君。」
管輅之父管程乃是官秩千石的利漕渠都尉,去年管輅來利漕渠之時,曾見過這名喚作胡第的縣吏。
胡第左右望了幾眼,而後咬牙施了一禮:「管君雖然年少,但占卜看相之才遠近聞名,還請管君為我卜筮、看看如何襄解此疾。」
管輅定眼瞧了一下胡第,輕笑著問道:「胡君現在便看?」
胡第點頭:「現在便看!實在疼痛難忍。」
管輅抖了抖肩膀,將束在一起的雙手抬高,袖子落下,露出了管輅的手來。手指纖長,正飛快的捋著一條條長長的蓍草。
不過幾個呼吸之間,管輅就又將蓍草合攏收起,放入袖中。
管輅笑著問道:「胡君有兄弟三人,是否都雙腿疼痛?」
胡第睜大了雙眼,不可置信的看向管輅:「管、管君是如何知曉的?莫非真是占卜出來的?」
在館陶縣中,無人不知其父管程,因而管輅倒也沒在這個小小縣吏的面前有絲毫顧忌:「方才在下起了一卦,而卦象中顯示胡君家中有冤死之人,並非伯母、而是叔母。」
「有人貪圖叔母嫁妝,將她推入井中,井上之人又推下一塊大石將他砸死,或有腿疾之報。」
管輅輕嘆一聲,下巴揚起、捋了一下鬢角的頭髮:「不知胡君叔母可還安好?」
一旁眾人皆驚,紛紛帶著質問的目光看向胡第。
胡第兄弟三人,家中有叔母,竟全數對上了,絲毫不差!
胡第心中畏懼之情再也難以承受,跪地哭泣拜道:「管君,是我行差踏錯,做下這等錯事。我一人可以認罪領死,此禍能否不及兒孫?」
見胡第自認殺人,方才還簇擁著他的縣中隨員,已然將其圍住看管了起來。平時無禮就算了,可遇到殺人事時,這些人還是曉事理的。
管輅嘆道:「天道有好生之理,你雖殺人、但禍到你一人為止,不會再延續了。」
胡第痛哭流涕,跪地連連叩首,卻不知道向誰求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