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5章 成都難事(1/2)
司馬昭接過山濤手中的陶碗,飲了兩大口涼井水入腹,心中仍是不平。
欲要摔了陶碗,卻又怕驚動旁人,只得將陶碗小心遞給山濤,狠狠的踢了一腳樹幹底處。
「什麼知名賢臣,左右不過一降臣!」司馬昭恨恨說道:「只會驅使下屬奔命,來做這些沒用的政績!定是他自己授意,尚書台又豈會管這些細枝末節!」
「子上慎言!」山濤知曉司馬昭是在吐槽豫州刺史黃權,趕忙看了一圈左右,低聲勸道:「黃使君也是你我能論的,莫要無端生事,好不好?」
司馬昭深吸了一口氣,胸口隨之起伏,感慨道:「巨源兄你久在河內郡中,不知此人跟腳,我卻聽家父細細說過的。」
「哦?」山濤又向四周瞧了幾眼,見左右數丈之內無人,壓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之心,低聲問道:「子上高門大戶,見識自然廣博。不知這黃使君是何來歷?」
吐槽了幾句過後,司馬昭的憤懣之氣也消了一些,與山濤二人岔開腿並排倚著樹幹坐下,搖著蒲扇笑道:「巨源兄知道黃使君是蜀國降臣,卻不知道他是怎麼降的吧?」
山濤微微點頭:「屬實不知。」
司馬昭道:「關西駐在沓中的陸護羌,做了國舅的那個吳國降臣,此人之名你聽過吧?」
「聽過。」山濤應道。
「大約是在黃初早期,具體是二年還是三年,我記不太清了。」司馬昭眺望著不遠處的賈侯渠:「陸護羌率領吳軍在荊州的夷陵擊敗了劉備,黃使君當時統領萬人,被陸護羌率軍分割出了戰場。」
「西無退路,南有大江,東有吳軍,黃使君只得向北投靠大魏。」司馬昭又搖了幾下蒲扇:「就這樣的人,以大魏的寬厚竟也接納了,還給他封了將軍號!」
這種朝中重臣的訊息,尋常人等是無法得知的,山濤也只是個與司馬氏略微沾親的普通士族子弟罷了,自然不知。而司馬昭卻從家中知道的一清二楚。
山濤愣了半晌:「陸護羌被大魏所敗,黃使君又輕易被陸護羌逼到絕路,豈不是更遜幾分?」
司馬昭輕哼幾聲:「這又如何說得准呢?」
山濤嘆了口氣:「你我二人在此議論朝廷重臣,屬實有些不妥當。不過子上有一處說得對,在這賈侯渠疏浚也就算了,駐壩著實無用!我觀此水位,離滿溢還有一小半的深度,杞人憂天了。」
司馬昭點頭:「我等為其屬臣,無奈從之罷了。若真無甚作用,等家父回返朝中,我定要寫信告知黃使君濫用民力之情!」
山濤在旁默默聽著,並未發聲,只得又給司馬昭斟上了半碗涼水。
……
數日後,益州,成都城。
一眾人馬從成都城的東門大張旗鼓的入城,粗略觀之,隨行騎士約有六、七十人,這種規制的騎兵在成都並不常見。
成都畢竟是都城,消息傳的飛快,不過一炷香不到的時間,相府和皇宮之中,就已經知曉李嚴的到來了。
此前諸葛亮在成都宮中的清涼閣內,同劉禪當面奏對之後,劉禪當即下詔令李嚴速至成都,只稱有軍國要事,並未論及其他。
李嚴雖然要官要的急迫了些,對劉禪旨意還是要遵從不二的。接令之後,領著六十騎就飛速向西行進。
六百餘里的路程,只用了三日便至。
李嚴此行本就來的急切,入城後來不及回府休憩一二,在城門處與守將安頓好隨行騎兵,只帶了兩名參軍隨行,當即朝著皇宮的方向行去。
路過尚書台正門之時,李嚴忽然看到一名面孔熟悉之人,拱手站在尚書台門口的人群中、朝著自己行禮致意。
正是尚書台中的尚書陳豐,也是曾與李嚴交好的故吏。
「是仲平啊。」李嚴緊了緊韁繩,停下馬來:「我自外鎮之後,見到仲平的次數越來越少。怎麼樣,你家中父母可還安好?」
陳豐躬身一禮,表情卻極為凝重:「勞煩將軍掛念,屬下家中父母安妥無虞。忽聞將軍返回成都,因而在此迎接。」
李嚴翻身下馬,笑著走到陳豐面前:「是許久不見了。我現在奉詔入宮,若今晚無事,仲平來我府上一同飲宴,再叫上尚書台中此前同僚,好好聊上一聊!」
「不必了。」陳豐卻反常的搖頭道:「將軍還記得四年之前,將軍曾在尚書台中、當著屬下之面,寫過一篇隸書嗎?」
「若將軍不要了,還請賜給屬下。」
李嚴也是智謀之人,聞之也變了臉色:「仲平是說哪篇隸書?」
陳豐微微欠身,拱手道:「仆誠不能與此數公者並,故默然獨守吾太玄。就是這篇。」
李嚴愣了半晌,看了眼四周圍著的人群,當即回過神來喝罵道:「我不過去了江州兩年多,我放在尚書台中的舊物,就要被汝輩份光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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