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東西兩帝(2/2)
「哈哈哈哈。」孫權笑道:「公琰對孤還真是以誠相對。」
「漢使之言,孤已經盡數聽到了,也盡數應下。」
「不過此事非一時之功,今年九月,請漢使再來武昌!」
蔣琬深吸了一口氣:「不知漢使再來武昌為何?」
孫權霸氣以對:「自是為漢使方才所說之事!」
蔣琬拱手:「大王之語,在下已經全數記下了。」
「可在下此前所說攻魏之事,不知吳王可願應下?」
孫權點頭道:「攻魏孤可以應,只不過孤不願攻合肥,而是要攻襄陽!若公琰無法決定,自有時間回成都請示!」
蔣琬拱手:「在下回成都後自會稟報。」
孫權稱帝之事,對東吳和蜀漢來說,都非一件小事。當下乃是二月,孫權給自己留出半年多的時間,也是要留下充足的準備時間。
蔣琬出使武昌,帶著這樣的條件而來,他心中沉甸甸的壓力絕不是面上看著的這般輕鬆。
蜀漢與東吳之間,兩者雖然都被魏國擊敗了一次,但蜀漢傷筋動骨的程度,遠比吳國要大的多。
且不說折損的軍力。
蜀漢本就是益州一州之地,在前年又失了北方的漢中屏障,只勉強保留了大半個州的地盤。昔日劉璋在蜀地之時,也不過如此。
若非還有個漢帝的名頭在,真不知該有何名義繼續延續下去。
東吳雖然損兵折將,可魏吳兩國本就是在江北之地作戰。濡須無損,大江無損,江陵無損,吳國的根基和戰略要地都還在手上。
蜀漢需要東吳的程度,其實是比東吳需要蜀漢更大的。
既然身上最寶貝的就是這個漢帝名頭,若還抱著守舊古板的觀念不肯絲毫妥協,那就真要將它帶到墳墓里去了。
以諸葛亮之智,自然看出了這一點。
能成大事、做出偉業之人,是不會被這等事情框住手腳的。
在諸葛亮和蜀漢群臣看來,你孫權稱帝後若能進攻曹魏,那便是一等一的重要之事。
至於現在承認孫權,滅了魏國後可未必承認!下一個就是孫權了!
孫權不是傻子,當然也清楚這一點。
雙方的所有決策,不過是出於魏國勢大這一現實狀況作出的理性判斷。
既然孫權約定九月,蔣琬已經拿定主意,九月再來武昌。
至於打襄陽還是打合肥,對諸葛丞相來說能有多少區別呢?不足掛齒。
……
曹睿來到少年時居住的鄴城,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。
比如接見了城中居住的曹氏宗親,還從中選拔了一些人入洛陽為郎官,來日可以擇優授官實職。
比如接見了建安年間的曹魏老臣後嗣,其中就包括了王修的長子王寧、幼子王忠、王儀二人,還有毛玠、涼茂等一眾舊臣之子。
才能超出中人的,都被恩蔭了官職。
再比如以身體不宜過度悲傷之由,遣司空司馬懿為使者,往鄴城西的文昭皇后陵寢祭祀參拜。還下令鄴城的甄氏族人盡數遷往洛陽居住。
總而言之,大魏皇帝第一次駕臨鄴城,除了接見還是接見,每日都要見個五、六波人。
皇帝的工作就是這般枯燥乏味。
二月七日下午,曹睿在銅雀台接見了鄴城左近的關鍵職位之人,其中就有利漕渠都尉管程、其子管輅也被同時宣了過來。
工部尚書傅巽來到館陶之後,沿著河渠視察之時,管程問及了許多調運物資的請示。
傅巽心中驚訝。按理說這種機密之事,並不是管程一個千石官員可以知曉的。
細細追問之下,管程才將其子管輅占卜之事,與頂頭上司細細說了出來。
傅巽本就是博學之人,對讖緯、周易也多有了解。聽聞管程言語,將管輅召來細細詢問義理,方知此人是個奇才,因而在發往鄴城的報告中,詳細言及了管程和管恪二人。
曹睿雖然歷來不信這些,但他對神異、占卜這種事情的興趣還是很大的。做皇帝這般無聊,見一見鄉野間的奇人異士也是一種難得的調劑。
銅雀台上的飛光殿內,這些千石官員們面對皇帝的詢問,一一謹慎作答,連眼神都不敢東張西望。
身為千石官員能被皇帝召見廷對,此事說出去可以吹噓至少二十年。至於皇帝是問了一句還是問了兩句,反倒無關緊要了。
一一問對,利漕渠都尉管程排在了最後。問過管程之後,曹睿看向拜在地上的管恪,輕聲說道:「你叫管輅對吧?抬起頭來,讓朕看看你的像貌。」
管輅聞言抬起頭來兩瞬,而後又低下頭去,並不敢與皇帝對視。
曹睿看向司馬懿,笑著說道:「此人善於占卜,朕甚奇之。」
「司空,你說此人是許負還是東方朔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