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4章 吏治變動(1/2)
改革制度,這種朝廷大事並非呂虔一個久在外任的官員可以參與議論的,更別說呂虔現在還是罷官的狀態。
免了徐州刺史之職後,是留在洛陽、還是調任其他、抑或榮休頤養,不過是皇帝的一句話的事。
雖說呂虔年紀這般大了,仕途上也沒了多少追求,但還是不免有些戰戰兢兢。退休待遇還是要追求一下的。
在呂虔身側,司馬懿用帶有問詢的眼神看了衛臻一眼,衛臻輕輕頷首以作回應。
司馬懿會意,當即拱手說道:「啟稟陛下,建安年間時局紛亂,黃初年間大政初定,朝廷對於各處州郡都以安定為主。」
「陛下方才所說三人,文聘在江夏鎮守邊郡忠貞任事,不可輕動。杜畿在河東為朝廷大軍足衣足食,功勞常為天下各郡之冠。」
「而呂刺史效力曹氏四十年,在青徐日久積威深重,實乃朝廷控制青徐的一大助力。」
「此三人都有久任本職的理由。」
曹睿頷首,虛扶了一下呂虔的手臂,指向書房側面的椅子說道:「呂卿入坐吧,朕今日與你多聊一些。」
方才司馬懿的話語,對呂虔多有肯定,呂虔內心稍微安定了一些,謝恩後緩緩坐下。
曹睿也回到自己的御座上:「司空所說朕很清楚。」
「在建安年間,朝廷如此行事,是因人委任、應對亂世的明智之舉。」
「在黃初年間,朝廷依舊沿襲此例,是信任臣屬、安定一方的應需之舉。」
「可現在都太和三年,眼看著都要太和四年了,國家怎麼說都要有個正經樣子。」
曹睿看下書房中的三名臣子,微微搖頭道:「又不是像大將軍都督關西這般不可替代,一任太守、一郡守臣、一州刺史,難道離了一個就不能成事了嗎?」
「若真如這般,那是吏治出了問題、中樞出了問題、朝廷出了問題!」
呂虔聞言又要起身,口中說道:「此乃臣之過也,就任一方不知早日讓賢……」
曹睿擺手示意呂虔坐下,打斷了他的話:「呂卿無過,不必再說。朕行事素來磊落,只論制度、不是指你個人。」
「是,臣知曉了。」呂虔猶豫了兩瞬,拱手應道。
曹睿看向司馬懿和衛臻:「尚書台來說,此事要如何解決?」
司馬懿神情自若,扭頭看了一眼衛臻。眼神中的含義似乎是在說,吏部是你分管,此事該由你提。
衛臻深吸了一口氣,開口道:「稟陛下,任用官員乃是國家根本大事,關係國家權柄的使用,也關係朝廷官員的結構與穩健。」
「臣為尚書左僕射,今日臣只論各州刺史、各郡太守、各縣長吏,軍中之事非臣所能言,該由樞密院說。」
曹睿點頭:「可以,衛師傅說吧。」
衛臻道:「大魏官制沿襲漢制,而漢時本有三互法,是以漢末割據之臣,極少有在原籍成事者。」
「其一是本籍迴避。各州、郡、縣均不得用本地之人。」
「其二是姻親迴避。若甲州之人與乙州之人為姻親,則兩人既不能在甲州為刺史、也不能在乙州為刺史,郡縣同理。」
「其三是任官迴避。若甲州人在乙州任刺史,則乙州人不能在甲州任刺史,郡縣同理。」
「陛下,」衛臻看向皇帝:「自建安年間,武帝霸府為了安定地方,選用官吏常常任職本地,早就破了三互法的限制,更別說要約束任期了。」
「以臣之見,肅明官制的第一步,需要重立三互法,以示朝廷公允無私之意。」
「請陛下示下。」
曹睿輕輕用手敲著桌面,並未答話,一時間想了許多。
片刻後,曹睿開口問道:「衛師傅問朕一事,朕要問尚書台兩事。」
提到尚書台,那就是司馬懿和衛臻共同的事情了,兩人一併拱手示意。
曹睿問道:「揚州刺史蔣濟蔣子通乃是本州之人。但大魏諸臣處理揚州事務者,並無一人優於他。」
「此事如何去論?」
司馬懿當即拱手應道:「三互法與任期限制,邊境戰區可為例外。」
「蔣濟、文聘均可依照此例。」
曹睿也答得痛快:「准了。」
「第二件事,吏部楊暨曾給朕看過名單統計。朝廷中樞的大臣和洛陽郎官內,出身司隸、冀州、兗州、豫州之人,占到了六成還多。」
「幽州、并州、青州、徐州、揚州、荊州、涼州、雍州、秦州、益州……這十個州加起來也不到四成。」
「若三互法推行下去,長此以往不斷循環,大魏官制豈不是會愈加失衡?」
曹睿的一番話,直接將司馬懿、衛臻、呂虔三人強制沉默住了。
首先,陛下所說肯定是屬實的。
六成多的比例都不用別人說,就拿西閣東閣來說。司馬懿籍貫司隸,衛臻、董昭、滿寵都是籍貫兗州。
九卿裡面,常林、司馬芝出身司隸河內郡,高柔是兗州陳留人,崔林是冀州清河人,梁習、曹恪是豫州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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