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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8章 依仗威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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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聞皇帝不經意般的一問,步度根心中猛然縮緊。

這個年近五旬的鮮卑大人,額頭上竟瞬間就冒起了冷汗。

當此漢末魏初之時,不僅是中原之地戰亂頻仍,草原上紛爭也一樣不少,鮮卑幾乎與同時期的漢朝一樣陷入了衰落分崩。

檀石槐在時,鮮卑乃是一個東至大海、西臨西域,幅員萬里的政治實體。到了檀石槐孫子這一輩,居於太原、雁門的步度根即使再沒落,部族裡控弦之士也是能湊出上萬輕騎的。

好歹也是鮮卑一部的大人,步度根在自己部落里威福自專,雖說對漢人低頭,但也只是形勢所迫。

可今日皇帝當著眾多匈奴人、鮮卑人、烏桓人的面,第一個點到了自己,還問到了與中原王朝有深仇大恨的祖父檀石槐。

這到底是什麼用意?

讓他怎能不驚,怎能不懼?

步度根緩緩站起,頭顱半低輕聲說道:「稟陛下,臣祖父就是檀石槐。」

曹睿瞥了一眼步度根的緊張樣子,繼續問道:「你祖父昔日全盛之時,在靈帝、桓帝兩朝,統領控弦之士十餘萬。」

「祖父如此,後輩也不該弱小。」曹睿眉眼不動,嘴角微微上揚,盯著步度根道:「如今你是朕、是大魏的臣子,朕夙來對下不吝賞賜。」

「你有何志向?朕願助你。」

步度根額頭上肉眼可見的流汗,大腦以幾十年都未有過的速度飛速運轉著。

幾瞬之後,步度根躬身長拜道:「陛下,臣在并州得大魏庇護,寸功未立,哪裡還有什麼志向?惟願保守部族,安度此生而已。」

「別無他想,別無他想!」

曹睿沒理步度根,而是看向了另外三名鮮卑人。

「素利,你受軻比能欺壓,從漁陽郡遷到此處。田將軍屢次助你,你如今可還安樂?」

素利也如步度根一般行禮,壓低聲音答道:「臣這條性命和臣的部族,全賴陛下天威所保,如今已是無虞。」

曹睿又看向年近四旬的泄歸泥:「泄歸泥,你父扶羅韓是步度根兄長,檀石槐是你高祖。你心中可有志向?」

步度根精瘦滄桑,一看就是在草原上被風吹久了的相貌,泄歸泥的身材就肥壯了許多。

泄歸泥道:「陛下聖明,臣素來聽臣叔父的,沒有志向。」

皇帝在問著三名鮮卑人,最後一名鮮卑人、也就是軻比能的第二任女婿賀齊布,站在帳中手足無措、微表情不斷,頗為不安。

曹睿最後看向賀齊布,冷冷問道:「賀齊布是吧,軻比能就派了你來,自己卻不敢來見朕?」

步度根、素利、泄歸泥三人有些幸災樂禍之感。他們不敢隨便看皇帝,看一看賀齊布倒是沒有半點心理障礙的。軻比能可憎,他這個新女婿也定不是好種。

賀齊布倒也混不吝,直接跪下叩首道:「陛下,陛下!臣實在不知大王為何不來,臣只是奉命而行啊。」

坐於一側的滿寵冷冷說道:「軻比能的附義王封號,不是在黃初四年被褫奪了嗎?這又是哪裡來的大王?」

賀齊布本能的抬起頭來,雙眼看向滿寵的方向,又看了看皇帝,兩人似乎都面色不善。

曹睿輕哼一聲,回應滿寵道:「如此說來,軻比能乃是僭越了?」

滿寵拱手:「正是。」

「那便是叛臣了。」曹睿揮了揮手:「來人,把這個賀齊布拉出去處斬,明正典刑。」

賀齊布霎時間驚恐至極。他的心中猛然發覺,今日帳中所有人都是素來對大魏恭順的,唯有他一個是所謂的『外人』。

他所能依仗的三千輕騎,在一個中原皇帝面前,真如孩童手中對付壯漢的木棍一般,全無半點作用。

周遭的匈奴人、烏桓人素來與鮮卑不對付,如同看戲一般。步度根、泄歸泥、素利也飽受軻比能欺壓,也無半點動靜。

兩名全身重甲的虎衛重步上前,左右各拿住賀齊布的一隻手臂,瞬間就將其向後拽倒拖走。

賀齊布情急之下高聲求饒道:「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!是臣喊錯了,是臣喊錯了,陛下就饒臣一命吧!」

曹睿微微抬手,滿寵隨即讓虎衛停下,賀齊布被拖行了幾個身位,停下來後如同窒息後的舒緩一般,胸膛不住起伏喘著粗氣。

心中頓時對派自己來此的軻比能生恨了起來。

「方才你說喊錯了?錯在哪裡,又該喊什麼?」

賀齊布連忙跪地辯解道:「陛下,是臣喊錯了,軻比能不是大王,是臣的錯!」

滿寵站起身來,指著賀齊布呵斥道:「軻比能違背朝廷之召,又屢次侵擾邊境,其罪昭彰,是大魏罪臣無誤。」

「賀齊布,若你依舊視軻比能為主,那你今日除死之外,再無其他出路剩下。」

說罷,滿寵朝站在賀齊布兩邊的虎衛眼神示意,兩人當即有拎起了賀齊布的手臂。

賀齊布情急之下,大喊道:「陛下,陛下!是軻比能作亂僭越,都是軻比能的錯,我是受他蠱惑才這般說的,絕沒有與大魏為敵的意思!」

此話既出,帳中一片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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