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親至之功(2/2)
韓沖年已五旬,面白微胖,笑呵呵的奉承了兩句,又朝著進來的鐘毓拱手致意。
鍾毓行了一禮:「稟陛下,軻比能已被何司馬與臣一併帶來了,正在外面候著。」
曹睿似乎並不驚訝,朝著鍾毓微微抬手:「先將司空、滿將軍、兩名侍中召來,再宣軻比能進來吧。」
「遵旨。」鍾毓並不擔心此行的功勞,方才皇帝對韓沖介紹自己的那幾句話,分明如同介紹自己子侄輩一般。
司馬懿、滿寵、徐庶、盧毓片刻後一齊到來,算上裴潛、韓沖兩人,此處共有臣子六名。
軻比能緩緩走入,在堂前一群全甲的精銳虎衛的注視下,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的走到了堂內。
說罷,軻比能學著漢人的跪拜禮,行了個大禮:「罪臣軻比能拜見陛下,陛下萬年!」
堂中六名臣子,並無一人給軻比能露出一絲好臉色,唯獨曹睿嘴角帶了一絲笑意盯著軻比能。
「你就是軻比能?朕素來聽人說你生得雄壯、武力卓群,今日見到你卻發現你卻沒有那樣魁梧。」
軻比能跪地答道:「臣生於邊地、長於邊地,不過是部落中的普通相貌,與雄壯這些實在不沾邊。」
曹睿微微頷首:「這倒也是。就像朕統御大魏,也不是靠著如萬人敵一般的武力,靠的是制度與禮法。」
「當下草原之上,唯有你一人還算是個英傑人物。平身,且入席吧,坐下再談。」
軻比能對皇帝這般禮遇萬分意外,謝恩之後跪坐於地,動作標準的如同漢人一般,配上他的鮮卑打扮頗有違和之感。
滿寵幾次欲要如上次面對賀齊布一般出言恐嚇,卻始終沒有找到機會,投向皇帝發問的眼神,也被曹睿輕輕揮手止住了。
曹睿笑了兩聲:「方才你說你是罪臣軻比能,你今日應詔孤身來此,朕大略已經明你心意。但你此前殺大魏官員、襲擾邊境的罪名,無論如何都是抹不掉的。」
軻比能拱手應對:「陛下聖明,罪臣有自知之明。」
曹睿點頭:「罪過暫且記下不論。你今日奉詔而來,朕也不能不顯天子氣度。此番朕要征伐遼東,你在軍中相隨務要多立些功勞。」
軻比能道:「臣此番來此,就是為了奉陛下旨意作戰的。」
曹睿道:「你也是一部首領,功過之事你心中有數。朕有幾事要問你。」
軻比能只覺這個皇帝分外好說話,拱手應道:「謹聽陛下發問。」
曹睿點頭:「你的漢話是從何處學的?」
軻比能答道:「臣是建安年中,隨大儒太原王繼學的。」
司馬懿突然插話問道:「王繼?此人是太原王氏之人嗎?」
軻比能也沒那麼緊張了:「王繼出於太原王氏,十年之前就病歿了。王氏宗族甚廣,王繼也是個不得志之人,不然也不會出塞隨我鮮卑了。」
曹睿沒在乎這點,繼續問道:「朕再問你,你在鮮卑統領大部,最東去過哪裡、最西和最北都去過哪裡?」
軻比能從未料到過這種問題,愣是想了幾瞬才組織好語言:「臣最東去過扶餘東邊的挹婁國,最北去過北海,最西到過敦煌郡外。」
曹睿淡淡問道:「挹婁就是東臨大海的肅慎了?你可去過海邊?」
軻比能搖頭答道:「臣未曾去過,挹婁國人民稀少,此地距離大海還有千里。」
曹睿頷首,指著軻比能笑道:「諸卿且看,此人是有大志向的!朕最東不過去過壽春,最西去過隴右,他比朕走過的路程還遠!」
司馬懿輕笑一聲:「五十年前,檀石槐統領西部、中部、東部鮮卑,所轄地域南北七千里,東西一萬四千里。」
「按軻比能所說,能有檀石槐的七分志向了。」
堂中盡皆發笑。
縱然軻比能一生遇險無數,此刻也微微張嘴難以應對。陛下和魏國大臣們這是什麼套路,我去過的地方多了些,就是有大志向了?就像檀石槐了?
「今日你應詔前來,朕也不能違了承諾。」曹睿點頭道:「來人,喚劉中書來,朕要在此敕封軻比能為鮮卑單于!」
軻比能心情既惶恐又緊張,看著劉放從外走入、展開一卷明黃色的絹帛,宣讀詔書後又為自己戴上金冠,還將紫綬金印的『鮮卑單于』印放到了自己手裡。
雲裡霧裡之中,軻比能迷迷糊糊的就領了詔書、應了封賞、拿了官印,達成了昔日檀石槐都沒達到的人生高度。
就在軻比能跪地謝恩之時,曹睿表情陡然轉冷,對著一旁的滿寵說道:「滿將軍,你和田將軍對這位鮮卑單于說說此番出兵的要事。」
「朕有些乏了,先去歇息片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