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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4章 馬邑之圍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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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信面色有些發白,卻仍擠出一絲笑容說道:「將軍勿憂,些許皮肉傷罷了,算不得什麼!鮮卑人的箭頭粗劣,射到屬下肩膀上的、不過是個骨頭做的箭頭罷了。」「將傷處附近的皮肉剜出一層,用不了多久就又會長回來!」

田豫輕嘆一聲:「已經兩日了。軻比能咬在我們身後,總是撕扯素利的鮮卑輕騎和烏桓義從,這反倒更令我發愁了。」

何信問道:「將軍是說,軻比能是想讓素利部和烏桓人受損,從而降服或者逃離?」

「若到那時,我們本部的兩千士卒可就陷入重圍了!」

「說的沒錯!」田豫點頭道:「當下之務,是明日速速渡河前往對面的馬邑城!」

「方才我已經遣人看了,河水淺處剛剛到人胸腹處。明天天色一亮,就要立即過河、前往馬邑城。有了城池遮蔽,烏桓人和鮮卑人才不會逃走。」

「若在此地逗留,恐怕再過三日,素利部和烏桓義從就要逃光了!」

何信神色黯然的坐在一旁。

田豫說得沒錯,對於素利的鮮卑部、以及代郡的烏桓人來說,腿長在自己身上、該逃命的時候就要逃。

若是部眾死傷多了,那就真成了部中的罪人了。若是能全須全尾的逃回去,恐怕朝廷還要不計前嫌、再度拉攏呢!

烏桓義從與素利的鮮卑輕騎,打順風仗或者兩軍相持還行,萬萬不會死戰的。

何信欲要掙扎著起身,卻被田豫按住了。

「田公,」何信說道:「眼下最要緊之事,就是定下明日過河次序。」

田豫緩緩說道:「烏桓義從是客軍,先穩住烏桓人為要。」

「我軍分為兩部,我領一千人、你領一千人。」

「明日烏桓人先渡、你率一千士卒再渡、然後是鮮卑人,本將在後面斷後!」

何信神情急切的說道:「田公,萬萬不可!國家大事、北疆安危,可以沒有我何信,又豈能沒有田公呢?」

「還請明日田公先渡,並與烏桓輕騎先入馬邑。由我在後面斷後,待鮮卑人過河後,最後過河!」

「帶烏桓人入馬邑,確實也離不開老夫。」田豫嘆氣:「伯誠,你的肩膀還能支撐嗎?不如讓從事劉棄斷後為好。」

「劉棄?」何信咧嘴笑道:「他就是個書呆子,整日子曰、子曰的,如何能斷的了後?」

「田公勿要多說了!不是水到胸腹嗎,我定然無虞!」

田豫重重的點了點頭。

……

第二日凌晨,天剛蒙蒙亮的時候,三千烏桓輕騎紛紛浮馬過河。

而後是田豫本人領著的一千士卒。

田豫所部剛開始渡河的時候,素利領著十餘個精壯的衛士過來找何信問話。

「何長史,」素利拱手問道:「昨晚田公與我說,我們是要過河前往馬邑?」

何信傷的是左肩,此時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劍柄上。

「不錯,正是馬邑。」何信盯著素利的雙眼說道。

「何長史,我們部中昨夜又想了一下。」素利吞吞吐吐的說道:「我們部就不去馬邑了行不行?」

「雖說馬邑城修的高大,但若是被軻比能圍住,那早晚還不是個死?能不能過河後南下去樓煩呢?」

「過了長城,軻比能也就不敢過來了,這樣不就都保全了嗎?」

何信雙目中顯出一些異色,側臉朝身側的武士遞了個眼神,不過幾瞬之間,近五十名甲士就將素利等人團團圍住。

素利大驚,連忙解釋道:「何長史,我真不是要逃!田公在旁,我要是逃了,以後還如何做人啊!」

「何長史也想想我說的話,我是真覺得去樓煩更好!」

何信從腰間抽出劍來,沒有指向素利,而是劍尖朝地:「田公軍令,豈是你我所能置喙的?」

「且不說田公是為了你才來此地遇險的,就憑這是田公軍令,你又如何不從!」

「若你不想做這頭領了,依本官來看,你弟弟素提的面相、倒是個可以做大官的!」

素提跟在素利身後,本就是來湊熱鬧、撐場面的,誰知竟又被何信安了這麼個罪名,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,竟又抱著自己兄長的雙腿,原地跪下了。

「兄長,我冤枉啊,真沒有二心啊……」

素利看著自己腳前這個丟人的弟弟,氣不打一處來:「滾到後面去!何長史在與我說話,和你有什麼干係!」

素提喏喏的起身退後。

何信開口道:「素利,本官與你明說了吧。」

「到了汪陶之後,田公就即刻派人去了廣武找雁門太守牽公求援,估計今日,牽公所部就會到馬邑附近了。」

「牽公的大名,你不會不知道吧?」

素利的表情終於好看了些,甚至還笑了起來:「何長史早說嘛!有牽公到了,我還怕什麼軻比能呢!」

「那就有勞何長史斷後了,我先回去準備渡河之事去了。」

「嗯,速去。」何信看著素利轉身回去的身影,眉眼間卻全是擔憂。

剛才他說牽招援軍將至,其實心中並沒有底。

就算牽招援軍能以最快速度到來,那也是明天、後天的事情了。

且先過河再說吧!

三千烏桓、一千魏軍、四千鮮卑渡河之後,此時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,天已經漸漸涼了。

一旁的都伯問了過來:「長史,我們現在渡河吧!」

何信搖了搖頭:「先將營中可燃之物點燃些許,讓軻比能部以為我們正在造飯。點了火、再滅了火後,我們再渡河。」

「遵令。」都伯答道。

何信渡河後一個多時辰,軻比能的斥候才發現田豫所部都已過河,眼看著是朝向馬邑的方向去了。

氣急的軻比能,令仍在桑乾水北岸的郁築鞬所部急速向西、奔向馬邑的方向,欲先搶占城池。

下午時分,軻比能的女婿剛剛到達馬邑城下時,卻發現城上已經掛著田豫的旗幟了,只得回返去尋軻比能。

「大王,田公的軍隊都已經進了馬邑城。我雖然在城外看到有一支千人左右的軍隊、正在朝馬邑走。」

「但沒得大王之令,並沒有上前突襲。」

軻比能確實也算個『王』了。

在曹丕剛剛繼位魏王,還未稱帝之時,軻比能便遣使向朝廷獻馬,軻比能也因此得了個『附義王』的稱號。

軻比能嘆氣:「前幾天讓你殺夏舍,是為了激田公出戰,才有機會殺掉素利和代郡的這些烏桓狗,從而一統草原。我又豈是真想掛上一個造反的名頭呢?」

「既然他們都進了城,那就將馬邑城圍住吧!」

「派人給田公喊話,說這是我們鮮卑內部之事,把素利交出來、許諾我們在桑乾水以北放牧,我們就撤兵!」

「遵命!」郁築鞬領命而去。

軻比能騎在一匹白馬之上,仰頭看著天上翻滾著的白雲,長長的嘆了口氣。

南邊的漢人,為何總是有這麼多人傑呢?走了閻柔、還有牽招。牽招走了、還有田豫。

到底何時才能如檀石槐大汗那般拓地萬里呢?

……

此時的劉曄、毌丘儉等人,領著雁門郡的三千士卒,已經到了距離馬邑城十五里的地方。

天色逐漸變暗,劉曄下令就地紮營。馮頗領命後,也是飛快的將任務分派了下去。

曹爽面帶憂色:「劉公,此地離馬邑城只有十五里,為何不多行一、兩個時辰,到馬邑城再歇息呢?」

劉曄看了曹爽一眼,說道:「昭伯,我知道你救援心切,但眼下天色漸晚,實在不應該貿然前進。」

「你能肯定田豫到馬邑城了嗎?」

曹爽搖了搖頭,但隨即又點頭:「田公與我說過,定是向馬邑這裡來了。」

劉曄解釋道:「他說歸他說,你貴為大將軍之子、我是持節的使者、光祿大夫,這裡還有個二十六歲的兩千石。」

「田豫遇險,難道我們這群人也要跟著他一起遇險嗎?」

「那劉公是何意?」曹爽不解問道。

畢竟是曹真的兒子,劉曄也是十分耐心的講解起來:「昭伯,馬邑城四處都是平地。若軻比能來,也只是能將馬邑城團團圍起,等待田豫突圍罷了。」

「難道軻比能還會攻城了嗎?」

曹爽想了片刻說道:「這倒是不會。」

劉曄點頭:「田豫若能進城,那他至少數日之內無憂。就算被圍,我們與他內外相助,也沒有什麼大礙。」

「若田豫還沒進城,我們現在進了馬邑城也無用啊!」

見曹爽陷入了思索中,劉曄說道:「當下最要緊的事情,是前去尋找到田豫所部,告知他我們有三千軍在外。」

「昭伯,你是田豫派過來的,可敢現在出發去尋他?」

曹爽抱拳行禮:「劉公說的對,我這就去!」

劉曄點了點頭:「你帶來的那九名騎士,我看不堪大用。去找仲恭,從我們洛陽出發、隨行護衛的騎士中找二十騎,隨你一併去!」

「遵令!」曹爽答道。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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