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兩全其美(2/2)
顧雍聲音冰冷的說道:「既見吳王,為何不拜?」
司馬芝依舊體面:「本官昔日與吳王同殿為臣,如何要拜?」
司馬芝雖然沒說什麼『上邦使者、不拜小國』的話,但言語間提及孫權『大魏吳王』的歷史,讓在場吳國群臣的臉面多少也有些掛不住。
孫權坐於堂上抬了抬手:「既然是代表魏帝的使者,孤就賜你免禮了。魏帝可有什麼話托你說給孤的?」
司馬芝嘴角略微揚起一絲弧度,從袖中掏出一張裱好的信函,拿在雙手之中後,語氣洪亮的說道:「陛下已納吳王之女孫魯班為婕妤,特遣本官來為吳王送來聘禮。」
司馬芝人在武昌,身為使臣自然不用聽孫權的話。但皇帝遠在天邊,倒也不用處處都按皇帝所說的來。
臨行前,曹睿交代給司馬芝三件事。讓孫權稱臣、出兵蜀漢、遞交聘禮。
司馬芝又沒說不辦,只不過順序稍微調換了一下而已。
司馬芝的話音剛落,堂中便響起了低沉的議論聲。坐在堂上的孫權的表情,也似乎有些陰晴不定。
「肅靜!」還是顧雍出面維持了秩序:「敢問尊使,孫翁主是如何做了魏帝的婕妤?據我大吳群臣所知,孫翁主已經折損在皖口,朝中也為翁主舉辦過葬禮了。」
這種話,孫權是不好直接問出口的,還是顧雍這個丞相問起來比較妥當。
司馬芝不急不慢的將孫魯班被俘一事說了一遍,吳國群臣聽完全部之後,感覺到孫權的不悅之意,也幾乎再沒有敢出聲的人。
顧雍心中哀嘆一聲,還不如就在皖口死了呢!但他畢竟是丞相,無法說出這種話,也只能繼續問起。
「請問尊使,翁主在洛陽可好?這個婕妤是什麼位階?」
司馬芝答道:「陛下天資英發、氣度卓然,孫翁主也是自願被納入後宮的。」
「還請吳王知曉,陛下登基後,已將後宮簡化為皇后、貴嬪、昭儀、婕妤、美人五等,孫翁主剛入宮就為婕妤,已是寵愛異常。」
顧雍緩步向前,離司馬芝越來越近,接著伸手將禮單接過。
大致將禮單看過之後,顧雍眯眼又看了一遍。反覆確認好這份聘禮確實豐厚、也沒有半點羞辱孫權的意思後,顧雍拱手向孫權請示起來。
「稟至尊,魏帝送來的聘禮臣已經看過了,符合禮制。」
孫權與顧雍相識近三十年,哪還能不明白顧雍的言外之意?
顧雍是漢末名士蔡邕的弟子,他都說了符合禮制,那麼從禮數上定是挑不出半點毛病的。
當日丟了皖口後,孫權也只當孫魯班死了。如今聽聞長女不僅沒事,還在洛陽入了後宮,孫權的心情也是極為複雜,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。
若要打個比方的話,孫權這般都準備好唇槍舌劍要與魏國使者開戰了,結果使者說,魏和吳要成親家了?
孫權一時拿不定主意,顧雍也無法替孫權做主,一時間吳王府的大堂上竟詭異的冷場了。
時間一點點流過,孫權也只得咳了幾聲,又與顧雍大略說了幾句,起身走到殿後去了。
顧雍也只得與司馬芝拱手致歉,說吳王今日身體有恙,明日再召見他。
司馬芝自然不會拒絕。
回到殿後,孫權又將顧雍、諸葛瑾、全琮三人召到了自己身邊。
孫權一臉無奈的問道:「諸位,如之奈何啊?」
「孤承繼江東近三十年了,還未遇到過如此難辦之事!」
顧雍也沒了主意,勸孫權認下、顯然後面的談判中就會更被動一些。
若是不認,豈不會在滿朝臣子中引起非議?
諸葛瑾畢竟與孫權更為親善,咬了咬牙,拱手說道:「至尊應該拒絕此事!」
「不如宣稱翁主已逝,魏國使者在撒謊,這樣就不會陷入兩難的境地了。」
全琮本也沒什麼主意,聽聞諸葛瑾這個『不要臉』的建議,只覺頗為合適,也一併附議。
孫權此時卻想起了去年年底,武昌城中的那個夜晚。
那夜,酒醉之後回到後庭,大虎侍奉自己飲了蜜水,自己也問了大虎許多。
當日還曾想將大虎與全琮二人牽線搭橋呢,如何今日就成了這般境地?
孫權面無興致的起身擺了擺手,說道:「你們都回去吧,且容孤一個人想一想。」
顧雍等人也隨即告退。
孫權一人在堂中坐了許久,卻忽然之間隱隱約約聽到了女子的哭聲。
這是孫權的後宮之中!如何會有人哭?
孫權聞聲尋了出去,只見步練師正一人坐在院中哭泣。左右的宮人跪在兩旁,也已經不敢勸說。
步練師,就是大虎孫魯班和小虎孫魯育的生母。
待孫權走近,步練師淚眼婆娑的抬頭看向孫權,聲音帶了哭腔:「夫君欲要害死我們的大虎嗎?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