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兵無常勢(1/2)
上午時分,郭淮帶人從西門而出、到渭水北岸列陣紮營去了。
而此時的張郃,卻疲於奔命一般,率騎兵疾馳在隴山道上。
隴山道全長六百里,張郃是十二月一日清晨出發的。就在快到中午、距離上邽大約一百里之處,張郃就與郭淮派來的信使撞見了。
張郃滿臉疲憊的坐在馬上,連著四日、每日一百二十里的高強度行軍,讓這位體魄強健的老將也有些吃不消。
接過信使手中的郭淮戰報後,張郃細細讀了一遍,輕輕嘆了口氣:「莫非明日就要與蜀軍碰上了嗎?」
「都督這是何意?」身旁馬上的參軍陳憑問道。
「你且自己看吧。」張郃將郭淮的軍報拋給了陳憑:「蜀軍大約兩萬步兵,預計今日一早就沿隴山道北進了。」
「一百二十里路,慢則三日、快則兩日,怎麼說也該到了。」
張郃高舉左手打了個手勢,調轉馬頭,開始漸漸向來時的方向走去。
略陽城就在北面二十里處,蜀軍最快明日才能到達,張郃這倒是不急了。
可身旁的參軍陳憑卻不由得緊張了起來:「稟都督,蜀軍有兩萬步軍,可我們卻只有兩千騎兵!」
張郃嘴角略微上揚,笑著說道:「無妨,我會討之。」
陳憑還有些不解,見到張郃神色已改數日之間的陰霾,變得從容、甚至有些欣然起來,實在感覺有些莫名其妙。
但張郃這般,實在是有他自己的道理。
平黃巾、討公孫瓚、官渡對峙、平定河北、遠征烏桓、征討淮南、虎步關右……
數十年來,張郃大大小小作戰無數,乃是實打實的『身經百戰』了。
張郃數日裡的憂慮和糾結,只不過來自於對戰場的未知、和對隴右形勢的不確定。現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戰場,既然都已經明牌了,那麼,打就是了!
陳憑隨在張郃身後,出於一個參軍的本職,已經開始計算起來如何阻敵了。
十二月一日清晨,張郃的兩千騎兵先發、身後的八千步兵後發。步兵一日急行軍七十里,而北面的略陽城離陳倉有四百八十里。
那麼……
後面的八千步兵,最快將在十二月七日夜、正常的話會在十二月八日上午,全員到達略陽城下。
而蜀軍若同樣急行軍,日行六十里的話,也要六日晚才能到略陽附近。日行四十里的話,就要到七日晚了。
只能說,這個時間勉強還算來的及,甚至可以說太巧了!
如果一切如同預料,從陳倉出發的八千步卒,將會與蜀軍近乎同時到達略陽。
看著前面張郃騎在馬上、從容的身影,陳憑跟在馬後一陣感慨。什麼叫名將氣度、什麼叫名將風姿?
當世名將,還有能出左將軍其右的嗎?
……
可事情卻往往不能盡如人意,隴右各郡各縣的形勢,在諸葛亮大軍來襲的消息被證實後,面臨著天翻地覆一般的變化。
首當其衝的就是天水郡的冀縣、和隴西郡的豲道、中陶、新興三縣。
高翔的一千騎兵,在被馬遵拒絕了之後,就駐紮在冀縣城外數里之處。次日,高翔得了斥候通稟,親眼目睹了太守馬遵將一千五百郡兵悉數帶往上邽的方向。
高翔並沒有阻攔。
丞相諸葛亮交給高翔的任務,就是憑藉騎兵的機動性和威懾性,帶著諸葛亮如流水線般簽發了的侯爵、官職、封賞,前往隴右各郡勸降。
高翔在馬遵走後,隨即就又派使者進了城,與城中大姓和戍守城內的天水郡主簿尹賞,又一次的談判了起來。
一邊是威逼利誘,另一邊是曲意逢迎。
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,道理其實很簡單了。
若此刻仍在冀縣城中的大姓們秉持著高尚的家國情懷、和對大魏的忠誠之心,拒不投降。那只能說,冀縣的大戶們家家都值得給個關內侯。
但是,太守馬遵領著城中軍隊跑了啊!你這個洛陽來的官員,背叛我們冀縣在先,我們只不過被逼無奈啊!
不過,天水此前確實出過不少忠臣,現任大魏四名侍中之一的楊阜楊義山,就是天水郡冀縣出身。
建安十七年時,馬超率各部羌、胡襲擊隴右,附近各郡都紛紛響應,最後只有冀縣一城誓死抵抗。
楊阜就是因為那次英勇為國,這才被封為關內侯、遙領益州刺史的。
但彼時彼刻,與此時此刻卻大不相同。
馬超興兵十餘載,屢次出擊關中、又屢次被朝廷擊敗,甚至還間接害死了其在鄴城作為任職的父兄、全族。這種沒有希望、沒有前途之人,隴右各郡的明眼之人早就棄之如敝履,假意投降者,一朝反目也是應有之義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