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愈演愈烈(2/2)
司馬師緊張的點了點頭。對這個少年來說,在記事之後,歷來看到的都是自家父親不斷被予以重任、不斷升官進爵。
走上坡路不算本事,走下坡路能走穩、走得明白,這才是真正的手段。
「事情的關鍵,其實就在諸葛誕、袁侃、何晏三人身上。」
「從公事上論,是何晏與袁侃、諸葛誕假公濟私、邀名爭利、借朝廷公器博取私名。按律,袁侃與諸葛誕這兩個尚書郎都當斬。」
「但從公事之外,這其實是何晏等人浮華結黨、互相標榜、求勢逐利。說不得,子元你也要被歸到這類人裡面去的。」
司馬師嘆氣道:「父親,如之奈何啊,還請救我一救!」
「愚蠢!」
司馬懿竟一下子發起火來:「方才我沒罵你,你與夏侯玄何晏等人交遊本是常理,服食五石散也屬於意外之災、殃及池魚。」
「但你現在竟然讓為父救你?你的腦子呢?」司馬懿指著司馬師的臉說道:「你是為父長子!為父如何能不救你,如何想不救你?」
司馬師兩肩縮起,抿著嘴跪坐在席上,再也不敢發出一聲。
司馬懿盯著兒子看了半晌,終究還是不忍心的搖了搖頭,說道:「此事不能往五石散上引了!為父寧可自己食言,也要將這事情往浮華結黨上引。」
「為父是舞陽侯、司空、錄尚書事,即使削了職位,總不至於奪了我的三公吧?」
「反倒是你!若你真因五石散不得做官,那才真會誤了你一輩子前程。」
「父親……」司馬師此時已經淚流滿面,跪在席上不知說什麼才好。
司馬懿走上前去,拍了拍司馬師的肩膀:「子元,你還年輕,趁著為父現在還能護著你,遇點挫折也是好事,以後行事能更謹慎些。」
司馬懿右手托起司馬師的下巴,認真注視著他的雙眼說道:「對於此事,若有其他任何人問你,嘴上可以認錯,但心中一定切記你沒有半點錯!」
「為人者,有大度成大器也!若是連自己都容不下,如何去容天下之事!」
「是。」司馬師連連頷首:「父親的話,兒子都記住了。」
……
下午時分,北宮。
缺了一個司馬懿,曹睿也不願將剩下的曹真、董昭、衛臻再叫過來。
此時的書房內,只有辛毗、陳矯、楊阜、王肅四位侍中。
曹睿倚在躺椅上,揉了揉眉心,輕聲說道:「廷尉問朕,是否可以依『八議』來定罪。你們四位怎麼看待此事?」
劉曄走後,辛毗已經養成了第一個發言的習慣,拱手說道:「陛下,議親、議故、議賢、議能、議功、議貴、議勤、議賓這八議,臣以為恐有濫用之銜。」
「怎麼說?」曹睿抬眼看向辛毗。
辛毗說道:「按照劉孔才的觀點,八議乃是在上面八種人犯了死罪之時、可以議論是否免死,流放以下時罪減一等。」
「可這八種人也太多了些。」辛毗扳起手指數道:「親、故、功、貴、賓,這五種都是有明確標準的。」
「但是議賢、議能、議勤,賢能與否、有無才能、是否勤勞,這些評判起來未免太過主觀,而且也有漏洞可鑽。」
曹睿輕輕點頭:「辛侍中的意思是,將議賢、議能、議勤這三類刪掉是嗎?」
辛毗點頭:「這種沒有明確標準之事,不宜列入律法之中。」
「你們三人有何意見?」曹睿環視一圈。
楊阜拱手道:「臣倒是覺得何必用這八議呢?若是陛下想讓誰免死,赦了便是。」
陳矯側頭看了楊阜一眼,插話道:「楊侍中,這兩者還是不同的。」
楊阜剛要回問,曹睿卻指向陳矯:「先聽陳侍中說完。」
「是。」陳矯說道:「八議並非無用之舉,而是將禮制用於律法的體現。所謂『刑不上大夫』,乃是一種為天子籠絡皇親貴戚和大臣們的手段罷了。」
見楊阜又轉頭看向自己,曹睿笑著攤了攤手:「楊卿看到沒有!朕這個皇帝,也是要與勛貴大臣們搞好關係的。」
楊阜沉默著點了點頭,而這時王肅終於開口了:「若按陛下方才之言,只留議親、議功、議貴、議賓就好了。」
「皇親貴戚、國家功臣、有爵之人、前朝後裔。若是要替陛下收攏人心,有這四類人也就足夠了。」
曹睿點頭道:「八議變四議?倒也可以。」
「那廷尉報過來的這個袁侃,能夠得上『議功』嗎?」
王肅拱手說道:「袁侃此人的父親袁渙袁曜卿,確實於大魏有功。但能否夠得上『議功』,其實還要看陛下想不想殺他了。」(本章完)